很快,午馬和未羊領著四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歸來。文淵見狀不禁扶額苦笑——怎麼又是女子?如今身邊已是紅粉環繞︰燕小九帶著二十四位師姐妹,唐連翹身旁也有兩位侍女,再加上紅拂、珈藍...眼下又添四人。他不禁暗自嘀咕︰莫非這些靈物也講究\"物以類聚\"?弄得別正苑都快成女兒國了。轉念想起柴至今的丐幫似乎也是女孩多男孩少,便脫口問道︰\"怎麼全是女子?\"
午馬一臉理所當然︰\"屬下看到別正苑中女子居多,便優先喚醒了她們。\"
文淵啞然失笑,只得搖頭嘆道︰\"罷了罷了,你倒是...想得周到。\"然後又追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還有生肖戰士沒有喚醒?”
\"正是!\"未羊恭敬回道,\"尚有四位男戰士與一位女戰士尚未喚醒。\"
\"如此說來,十二生肖戰士已盡數聚齊了!\"
\"確已齊備。只是...\"未羊欲言又止。
文淵正待追問,身後的青衣忽然沉聲下令︰\"午馬、申猴,你二人即刻前往五原,將寅虎、辰龍、卯兔帶來。\"這雷厲風行的架勢,和號令千軍萬馬語氣,讓文淵恍惚間覺得眼前的青衣判若兩人。
青衣發覺文淵表情的異樣,轉身對他柔聲說道︰\"公子,是時候讓十二生肖重聚了。你使用方法太浪費了。\"
文淵會意點頭,擺手制止了午馬和申猴。低聲對青衣道︰\"青兒安排得是。不過...\"他略作沉吟,\"其實可令寅虎三人自行前來。待我取出芯片後,再遣午馬、未羊赴洛陽接替子鼠、丑牛,讓申猴將那二人帶回即可。如此可省卻往返奔波。\"青衣輕笑,點頭贊同,並安排下去。
\"對了,午馬。\"文淵突然想起一事,叫住正要離去的午馬,\"听聞你在長安後宮搶了一位女子,還是宇文愷之女?\"
午馬赧然一笑︰\"公子說的沒錯。當時我只想吸引宮中侍衛,也沒想到隨隨便便搶來一人,竟然還是一位很有才的女子。”\"
文淵拊掌贊道︰\"不錯,你這是立了個大功。人現在在哪里?\"
\"紅姐此次也將她帶來了。\"午馬答道。
\"太好了!\"文淵喜形于色,環指四周書架,\"我正愁這偌大書庫該如何規劃,如今便有行家來了。\"忽又撓頭,\"只是眼下還有個難題——我們該如何出去?\"
青衣莞爾︰\"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巳蛇從進入此地之時就開始尋找出去的方法了。再等一會吧,巳蛇應該不會太久。\"
文淵若有所思地點頭。他敏銳地察覺到青衣身上微妙的變化︰方才將她擁入懷中時,那觸感恍若脫胎換骨般煥然一新;她發號施令時展現出的威嚴氣度,更是前所未見。更令他詫異的是,她不再如往日那般聲聲喚著\"公子\",言語間反倒刻意保持著幾分疏離。最明顯的是,她周身縈繞的那股出塵仙氣,如今愈發濃郁了,仿佛隨時會羽化登仙般飄逸。此刻若讓契 摩訶的斥候小隊瞧見青衣,定會當場跪拜,高呼\"仙子姐姐\"。他想起斥候小隊初見青衣時的情景,不由得會心的笑了
想到這里,文淵歪著頭壞笑打量青衣︰\"真好看,美極了。\"他攤開雙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方才抱著她時的余溫。
就在文淵胡思亂想的時候,,巳蛇匆匆返回。她一句話便驚得文淵踉蹌後退︰\"此地...似乎沒有出口。\"
\"什麼?\"文淵瞪大眼楮,\"沒有出口?巳蛇,你這是什麼意思?”?\"
巳蛇一字一頓道︰\"公子,我-的意思-是,我,找遍了這里的里里外外,沒有發現,能讓我們離開的地方。\"
文淵環顧眾人,只見大家都若無其事地望著他,唯有青衣眉眼彎彎,唇角微揚,分明在強忍笑意。
\"想笑就笑!\"文淵一把拉過青衣,\"憋著作甚!\"他指著站成一排的六位生肖戰士,,\"我就不信了,能進得來就出不去了?都帶著兵器吧?大不了掘地三尺也要出去!你們不餓,我可餓得很!\"說罷一屁股坐了下去。
青衣拉起文淵,並給他拍打了一下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笑著說道︰“不會餓著你的。大家看著你是因為他們找不到出口,出口就只有在你身上找了。你仔細想想,是不是能有所發現?”
文淵點點頭,隨即把前前後後都想了一遍。又記起初遇青衣時,是青衣帶他出的山洞;遇到巳蛇三人是巳蛇帶大家坐電梯出來的。那麼現在,是不是…”于是他問道︰“申猴,你們幾個誰知道如何出去?”
申猴搖頭道︰“我們都不知道如何出去。因為我們的能量模塊都一直處于關閉狀態。”
這下可把文淵整不會了。他只得把所有的經過又捋了一遍︰這中間只是自己的控制系統自主更換了能量模塊和更新了數據庫,還有就是听到的機械音。他走到剛剛自己拿回手表的地方,那里已經恢復成牆面的樣子。他用意識退下手表,貼放在剛剛的位置。一點變化也沒有,也听不到機械音。他仔細觀察了周圍,好像剛剛這個地方根本沒有給他送回手表。
文淵走回那個空蕩蕩的空間。他看向巳蛇,巳蛇會意,道︰“這里也都找過了。只有一處有個凹槽,就是公子放入手表的那個地方。”說著,她快步走到凹槽處,並指給文淵看。”
文淵走近,並把手表退下放入。意想中的機械音並沒有發出,手表也沒有隱去。什麼也沒有發生,靜的讓人可怕。文淵搜尋著自己的記憶,又看了看自己周身。好像,對,好像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自己手里還有一件——寒星。一直以來他都搞不明白,初見寒星的時候他看到的那串數字——70*15*13是什麼意思。他拿出寒星,讓它回到原來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生肖戰士,突然想起自己進來的時候是推開的一扇門。門是兩扇,而只可以推開一扇!
想到這里,文淵當即令五位戰士按來時方位站定,並喊道︰“諸位,一同推門。\"
話畢,一扇門應聲而開,露出幽深的通道。沿著傾斜的隧道拾級而上,直至盡頭無路可走。文淵毫不猶豫地朝面前石壁撞去,霎時間天旋地轉——
嘩啦一聲,眾人相繼從水潭中浮出,水花四濺。
別正苑內,文淵書房。檀香在青銅博山爐中裊裊升起,文淵正拿著一本《續六經》正在發怔。他不經意間抖開了書頁,幾頁紙落在地上。青衣忙走過來替他撿起,輕聲問道︰“公子,走神了?”
文淵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抖了抖手中的幾頁紙,欲言又止。他唇角浮起一絲恍惚的笑,指尖摩挲著紙頁。忽地瞳仁微縮,他認真的讀了起來︰
大業十一年春天
洛陽城的桃花開得格外妖冶,粉白的花瓣飄落在玄武門的銅釘上,卻掩不住門縫里滲出的血腥氣。此時的大隋帝國,如同一件華美卻千瘡百孔的錦袍,在春風中簌簌發抖,即將露出內里朽爛的經緯。
野火燎原的九州
漕運糧船在梁郡水面傾覆時,粟米袋沉浮如浮尸。瓦崗寨的草寇們不會想到,他們斬斷的不僅是隋廷的糧道,更是三百漕兵最後的忠義——那些跪在甲板上痛哭的漢子,懷里還揣著妻兒咬過半塊的糠餅。
揚州軍械庫的火光映在杜伏威的連環甲上,十六歲的起義領袖正用劍尖挑起一綹官軍的腸子。迷樓舊址的夜鷺驚飛剎那,運河里漂浮的明光鎧碎片,恰似當年隋帝南巡時撒落的金箔。
河北烽火竇建德在高雞泊豎起的 \"討隋\" 大旗,被春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營寨里擠滿了逃荒的流民,其中有個叫劉黑闥的青年,正用削尖的棗樹枝在樹皮上刻著隋軍的布防圖。此時的河北道,官府的 \"括戶\" 文書與起義軍的 \"均田\" 檄文同時貼在驛站的牆上,過往的商旅們看見公差就繞道,遇見起義軍卻會悄悄送上干糧 —— 因為隋廷的苛稅早已讓他們傾家蕩產,而竇建德的營寨里,至少能喝上一碗粟米粥。
長安太倉的存糧已不足往年三成,司農寺卿奏報時,手指顫抖著劃過賬冊上的數字︰大業七年至十一年,全國戶口銳減四百萬,其中山東諸郡 \"十室九空\",河南道 \"白骨露于野\"。更可怕的是錢幣貶值,五銖錢的含銅量只剩三成,民間私鑄的 \"鵝眼錢\" 輕若鴻毛,買一石粟竟需用車來裝錢。洛陽西市的綢緞鋪前,掌櫃正用剪刀將劣質絲綢剪成布條 —— 因為真正的好綢緞,早已被官吏們搜刮去討好南巡的皇帝。
觀德殿的早朝已成鬧劇,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咳著血諫言 \"罷東征、輕徭役\",卻被煬帝擲來的玉如意砸中額頭;內史侍郎虞世南捧著《食貨志》欲言又止,書頁間夾著他家鄉余姚餓殍的繪圖。最諷刺的是,宮廷里正忙著籌備 \"萬國來朝\" 的典儀,工匠們用彩紙糊成的 \"豐稔圖\" 掛滿皇城,而宮牆外,餓極的百姓正啃食著樹皮,連隋帝車駕經過時揚起的塵土,都有人搶著去舔 —— 據說那里面有糧食的味道。
虎狼環飼的邊疆
高句麗的冷眼平壤城的王宮中,高句麗王高元正把玩著隋使送來的 \"賜封\" 金印,印紐上的蟠龍雕工精美,卻掩不住印文 \"高句麗王\" 四字的歪斜 —— 那是隋帝盛怒下命工匠連夜趕制的。城外的漢江已解凍,高句麗的斥候們望著對岸隋軍廢棄的營壘,那里的灶坑還留著去年隋兵煮食樹皮的痕跡。高元忽然輕笑,將金印丟進旁邊的銅盆,盆里盛著的正是隋軍遺落的弩箭鏃,在春陽下閃著幽藍的毒光。
突厥的獠牙啟民可汗的牙帳里,狼頭 旗在春風中獵獵作響。這位曾對隋帝俯首稱臣的突厥首領,如今正摩挲著骨制的兵符,上面刻著的二十八宿星圖,與隋廷送來的 \"和親\" 公主嫁妝清單放在同一張案上。大業十一年春,突厥騎兵已三次越過定襄郡,搶走的隋民中有個會制火藥的工匠,他在突厥人的逼迫下,正將《丹經》里的 \"伏火法\" 刻在羊皮上。更讓隋廷心驚的是,啟民可汗的長子始畢可汗已整合東突厥各部,其控弦之士達百萬,帳下的 \"控鶴軍\" 裝備著隋廷工匠逃亡時帶去的明光鎧。
西域的叛離伊吾城的商棧里,粟特商人正在重新粉刷牆壁,將去年繪制的 \"大隋威德\" 壁畫覆蓋,換上波斯薩珊王朝的翼獸圖騰。大業五年隋帝西巡時設立的 \"西域互市監\" 如今門可羅雀,只有幾只瘦骨嶙峋的沙狐在空蕩的貨棧里覓食。更致命的是,吐谷渾殘部在伏俟城豎起了復國大旗,他們與西突厥聯合,截斷了絲綢之路,商隊們不再選擇經河西走廊入隋,而是繞道吐火羅,將中原急需的良馬和琉璃珠運往波斯。
流求的烽火東南海域的流求島上,土著首領歡斯渴刺兜正將隋軍戰俘的鎧甲熔鑄成農具。大業六年那場短暫的征服,如今只剩島上遍地的隋式弩機殘骸,被熱帶的雨水�袘k成暗紅色。當隋廷的 \"撫慰使\" 再次乘船抵達時,迎接他們的不是貢品,而是從山崖上滾落的巨石 —— 那些石頭上,用隋軍的血寫著 \"勿復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