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东宫地下金库。 粗大的牛油火把将宽敞的地下室照得宛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让人热血沸腾的铜臭味。
李承乾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特制的躺椅上。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时不时嘬一口泡好的碧螺春。 面前不远处，十几台借着微弱灯光的现代计算器被敲得噼啪作响。
马周领着二十几个账房先生，正埋头苦干。 每个人的脑门上都挂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殿下，最后一笔账核对清楚了！”
马周猛地站起身，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声音都在发颤。
李承乾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打了个哈欠。 “算清楚了？说个数听听。”
马周快步走到躺椅前，扑通一声单膝跪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舌头别打结。 “扣除材料、人工和铺面损耗，咱们东宫百货超市这个月的纯利……”
他顿了顿，眼珠子瞪得溜圆。 “整整两百一十三万贯！”
这话一出，金库里连算盘声都停了。 十几个账房先生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呆若木鸡。 两百多万贯！ 大唐国库一年的税收，风调雨顺的时候撑死也就两三百万贯。
太子殿下一个月开个超市，就把大唐一年的钱给赚回来了！
“哦，才两百多万啊。” 李承乾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数字并不是特别满意。 “还行吧，勉强够买几块地皮建个游乐园了。”
马周听得嘴角直抽搐。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指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麻袋。 “殿下，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您看看这金库，原本空空荡荡，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李承乾顺着马周的手指望去。 确实，整个金库被一袋袋的开元通宝塞得满满当当。 钱堆得比人还高，甚至快顶到天花板了。
最里面那个隔间，还码着今天刚从世家贵妇手里坑来的金条和银饼。
“这铜钱也太占地方了。” 李承乾皱起眉头，嫌弃地踢了一脚旁边的钱袋。 “叮当”一声，几枚铜板从缝隙里掉了出来，滚到脚边。
“可不是嘛！” 马周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着汇报。 “刚才工部的人来过，说咱们这地下金库的承重到了极限。” “要是再往里搬几车钱，东宫的地基怕是都要被压塌了。”
“压塌地基？” 李承乾坐直了身子，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他大唐的基建才刚起步，东宫要是塌了，他连睡觉的地方都没了。
这沉甸甸的铜钱，运输成本高，储藏还费劲，确实是个麻烦事。
“看来，得赶紧把纸币弄出来了。” 李承乾打了个响指，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纸币？” 马周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殿下，纸怎么能当钱花？百姓认的是真金白银啊。”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洁白的现代双胶纸，抖了抖。 “这你就不懂了吧。” “咱们开个大唐皇家银行，只要有东宫的金库做抵押，这纸就是钱。”
“轻薄便携，防伪难造，这才是降维打击。”
马周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但大受震撼。 只要是太子殿下说的话，那就一定有道理。 他刚想仔细问问这纸币的具体章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快快快！把火把都点上，给朕照亮了！” 一道熟悉且急促的粗犷嗓音，从地下室的楼梯口传了过来。 紧接着，老太监王泉那公鸭嗓也响了起来。
“陛下当心台阶，这里头黑。”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瘫回躺椅上。 “得，闻着味儿的黄鼠狼来了。” 马周吓了一跳，赶紧把手里的账本往袖子里塞。
还没等他藏好，李世民已经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地下金库。
大唐的皇帝陛下今晚连龙袍都没穿，就套了件常服。 他身披着夜露，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千牛卫，把金库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父皇，这大半夜的不搂着母后睡觉，跑我这阴暗潮湿的地窖来干嘛？” 李承乾连身子都没起，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 “难道是来查岗的？”
李世民干咳了两声，努力摆出一副慈父的威严模样。 他背着手，慢吞吞地走到李承乾面前。 “高明啊，朕听说你今天在西市弄了个什么拍卖会？”
“动静闹得挺大，连崔家的铺子都被百姓给砸了。”
“父皇消息倒挺灵通。” 李承乾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不过是卖了点化妆品，赚了点小钱补贴家用罢了。”
“小钱？” 李世民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马周鼓鼓囊囊的袖口。 “王泉可是告诉朕，今天傍晚，东宫的马车拉着几十个大箱子进门。”
“车辙印把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都压出坑了。”
李承乾心里暗骂王泉这个多嘴的狗奴才。 面上却依旧笑嘻嘻的。 “害，那都是些没用的铜臭之物，不值一提。”
“父皇要是喜欢，赶明儿儿臣给您挑两个好看的箱子送去甘露殿装衣服。”
李世民哪能听不出儿子在敷衍他。 他懒得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高明，你年纪还小，掌管这么多钱财，容易滋生骄奢淫逸的坏毛病。”
“朕身为一国之君，更是你的父亲，理应帮你分担一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李承乾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父皇，您这话翻译过来，是不是就是想来打秋风？” “国库又空了？”
被儿子当面戳穿，李世民老脸一红，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胡闹！什么叫打秋风！” “朕这是来协助太子理财！大唐百废待兴，哪里不需要钱？”
“你把钱堆在地窖里发霉，那简直是浪费天物！”
李承乾耸了耸肩，指了指身后。 “行吧，既然父皇这么热心，那您自己去看看。” “看上哪袋自己扛走，只要您扛得动。”
李世民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绕过李承乾的躺椅，大步朝着金库深处走去。 刚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光摇曳下，成百上千个麻袋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小山。 有些麻袋因为装得太满，口子崩开了。 黄灿灿的铜钱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铺满了整个地面。
在铜钱山的后面，是几个敞开的大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金光闪闪的金条，以及圆润饱满的银饼。 在火把的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财富光芒。
李世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挪不动分毫。 他做梦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当年打下洛阳城，缴获王世充的国库时，也没这么震撼过。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这……这全是你一个月赚的？” 李世民的声音都在发飘，像是在梦游。
李承乾溜达过来，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爹没出息的样子。 “准确地说，是今天一天收回来的现款。” “还有十几万贯的欠条，得明天派人去催。”
李世民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一把铜钱，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像一头饿极了的狼。 “高明，朕决定了。”
“这地基要是塌了，伤了太子，那是大唐的损失。”
“王泉！叫千牛卫进来，帮太子殿下把这危险的铜板，全搬到甘露殿去保管！”
李承乾脸都绿了，这老爹不要脸的程度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父皇，您这是明抢啊！” “您要是敢动一袋，我明儿就断了您的华子和西瓜！”
李世民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死死抱着一个装满金条的箱子不撒手。 “断就断！有了这些钱，朕天天抽纯金打的烟袋锅子！”
他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口水差点顺着下巴滴到金条上。
马周躲在角落里，看着大唐最尊贵的两个男人为了钱吵得面红耳赤，默默地转过了身。 秦怀玉更是憋笑憋得肚子疼，死死咬着刀柄。
就在父子俩互不相让的时候。 一名东宫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口，单膝跪地。 “殿下，西市传来急报。”
李承乾收起玩笑的神色，皱了皱眉。 “说，什么事？”
暗卫低着头，声音清脆利落。 “太原王氏和博陵崔家联手放话了。” “从明日起，关中所有木柴、生丝和煤炭作坊，全面停工。”
“他们扬言，要让东宫的产业，一根针都造不出来。”
李世民抱着金箱子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眼神里多了一丝帝王的冷厉。 “世家这帮老狗，是打算掀桌子了？”
李承乾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走过去，一把将李世民手里的金箱子抢了回来。 “父皇，钱您就别想了，这可是打仗的军费。”
“人家都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您说，咱们是拿这钱去求饶呢，还是直接拿钱砸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