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本厚厚的兵部折子，被李承乾像扔垃圾一样甩在桌子上。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这已经是老爹出征的第三天了。
他整整三天没睡个囫囵觉，每天一睁眼，就是处理不完的粮草调拨和前线战报。
“老头子这是去打仗，还是去旅游啊？”
李承乾抓狂地揉着头发，暴躁得像一头被拔了毛的狮子。
“说好的二十万大军呢？怎么还在雁门关外磨蹭！”
“就这龟速，打到明年都打不完，老子岂不是要在这破书房里加班到猝死？”
马周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边。
他看着太子殿下这副随时要杀人的模样，暗暗咽了口唾沫。
“殿下息怒，陛下稳扎稳打，也是为了减少伤亡。”
“毕竟突厥那是二十万精锐骑兵，硬碰硬，咱们大唐的步卒确实吃亏。”
马周试探着开解，生怕这位爷一怒之下真把摊子给撂了。
“稳扎稳打个屁！”
李承乾一口灌下浓茶，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稍微振奋了一点。
“他想稳，本宫可耗不起。”
“再这么拖下去，本宫在后院刚挖的恒温泳池都长青苔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急躁。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让这仗在一星期之内结束！”
李承乾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做出了这个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的决定。
马周听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手里的茶托差点掉在地上。
“一星期？殿下，您没开玩笑吧？”
“那可是二十万人啊，就算排着队让咱们砍，一星期也砍不完啊！”
“砍？谁说要用刀砍了？”
李承乾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书房后面那扇隐藏的铁门。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那种原始的肉搏战。”
“去，把王铁匠给本宫叫来，告诉他，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给本宫把手里的活儿放下！”
半柱香后。
东宫最深处的秘密科研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金属切割的焦糊味。
王铁匠光着膀子，浑身是黑灰，被几个千牛卫半推半拽地带了进来。
“殿下，俺正盯着新一批的手榴弹装药呢，您这急火火的把俺叫来，是出啥事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喘着粗气。
李承乾没搭理他，直接走到一张宽大的图纸台前。
上面铺满了散乱的草图和炭笔。
“老王，之前让你试制的滑轮连弩，进展怎么样了？”
李承乾盯着图纸，头也不抬地问。
“回殿下，按您的图纸，模型已经做出来了。”
王铁匠一提到打铁，眼睛立马就亮了，兴奋地凑上前。
“那玩意儿真神了，加上您说的那个滑轮组，连十岁的娃娃都能拉开两百斤的强弓！”
“而且一次能装填十支精钢弩箭，射速比普通的弓箭快了三倍不止！”
“就是……就是机括太复杂，产量上不去啊。”
“产量上不去，那是钱没砸够！”
李承乾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霸气四射。
“马周！”
“属下在！”马周赶紧上前一步。
“去大唐皇家银行，直接划拨五百万贯现银！”
李承乾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整个长安、关中，所有的铁匠铺，全部高价征用！”
“所有的生铁、牛筋、木料，给本宫按市价的三倍全部买空！”
马周听得目瞪口呆，这可是五百万贯啊！
太子这是要倾家荡产来打这一仗吗？
“殿下，这……这会不会动静太大了，这钱……”
“钱算个屁！只要能早点下班，花再多钱也值！”
李承乾烦躁地挥了挥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赶紧把突厥人搞定，然后回去睡大觉。
“告诉那些铁匠，三班倒，日夜赶工，十天之内，本宫要看到五万把连弩！”
“做出来的，重赏！耽误了工期，本宫就送他们去西山挖一辈子煤！”
王铁匠听着这疯狂的计划，咽了口唾沫，感觉热血沸腾。
“殿下放心！只要钱给够，俺老王就算把命搭进去，也给您弄出来！”
“光有连弩还不够。”
李承乾重新拿起炭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几根简单的线条，很快就组合成了一个奇怪的圆形铁疙瘩。
上面还画着一个类似触发器的装置。
“这是什么？”王铁匠探着脑袋看，满脸疑惑。
“这看起来像个铁西瓜，难道是手榴弹的加大版？”
“这叫地雷，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好东西。”
李承乾一边画，一边快速地解释。
“突厥人不是仗着马快吗？咱们就给他们的马蹄子底下送点大礼。”
“把提纯过的颗粒黑火药装进去，加上一些碎铁片和铁钉。”
“引信做成压发式的，只要战马一踩上去……”
李承乾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轰的一声，人仰马翻，连人带马全都给本宫上天。”
王铁匠听着李承乾的描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啊。
“这东西好造！只要有足够的生铁和火药，俺一天就能造几千个出来！”
王铁匠兴奋地拍着胸脯保证。
“好！那就全力开工！”
李承乾把图纸塞进王铁匠怀里，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记住了，保密工作要做好。”
“这批武器，本宫要作为奇兵，直接送到雁门关前线去。”
“能不能让本宫下个星期顺利去泡温泉，就全指望它们了。”
王铁匠如获至宝地抱着图纸，连连点头，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实验室。
他要去召集全长安的铁匠，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军工大爆发。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西山工业园，彻底变成了一座喷吐着黑烟和火舌的战争堡垒。
数以万计的工匠被高薪砸了过来。
高炉日夜不熄，通红的铁水像岩浆一样流淌。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汇聚成了一首震耳欲聋的交响乐。
无数的零件在流水线上被组装成一把把泛着寒光的滑轮连弩。
一箱箱装满黑火药和碎铁片的地雷，被小心翼翼地封装好。
就在李承乾在书房里顶着黑眼圈，批阅着最后一批粮草奏折的时候。
第一批满载着这些颠覆时代兵器的大车，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驶出了长安城。
它们借着刚刚修好的平整水泥路。
在马周亲自安排的商会车队的护送下，一路狂奔，直奔北方的雁门关。
李承乾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车队。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老爹，儿子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希望你别手抖，赶紧把那二十万突厥人给炸平了吧。”
他裹紧了身上的大氅，转身走下城楼。
“瑞安，去把本宫的泳裤翻出来洗洗。”
“最多再熬五天，本宫就要彻底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