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府，大门紧闭。
自从李世民登基后，这位大唐军神为了避嫌，干脆闭门谢客，天天在家修身养性。
门口那两个看门的石狮子都快长青苔了。
“砰砰砰！”
程咬金把大门砸得震天响，嗓门大得能传出两条街。
“老李！李药师！开门啊！”
“老子知道你在家，快出来接客！”
门房在里面死死顶着门，苦着脸回应。
“卢国公，您就别为难小的了，我家老爷有病在身，不见客。”
“您这砸坏了门，小的可赔不起啊。”
“放屁！他昨天还能在后院举石锁，今天就病了？”
程咬金气得吹胡子瞪眼，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李承乾。
“殿下，这老小子是不给咱们面子啊，要不俺老程把门撞开？”
李承乾手里提着用黑布裹着的陌刀，翻了个白眼。
“撞什么门，多粗鲁。”
他往后退了两步，指了指卫国公府高高的围墙。
“既然他不让进，咱们就自己进去。”
话音刚落，李承乾双腿一蹬，“嗖”的一声，像只灵巧的狸猫，直接翻过了丈高的围墙。
程咬金看愣了，赶紧搓了搓手，也跟着笨拙地翻了过去。
“扑通”一声，他两百多斤的身躯砸在院子里的雪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什么人！”
院子里的护院听到动静，提着刀就冲了过来。
等看清来人，全傻眼了。
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大唐第一滚刀肉，谁敢动？
李承乾拍了拍身上的雪，大摇大摆地朝着后院走去。
还没走到后院，就听到一阵破空之声。
李靖穿着一身单薄的短打，正在雪地里练剑。
剑光如雪，身法矫健，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好剑法！”
李承乾大喝一声，走到演武场边上。
李靖收了势，回头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太子殿下？卢国公？你们怎么不走正门？”
他把宝剑入鞘，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那门卫不让进啊，本宫只能出此下策了。”
李承乾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随手把手里黑布裹着的长条状物体扔在兵器架上。
“老李，听说你闭门造车，写了本兵书？”
“本宫今天给你带了件好东西，保证让你那兵书直接作废。”
李靖脸色一沉，有些不悦。
他最自傲的就是用兵之道，太子这话未免太狂妄了。
“殿下说笑了，老臣的兵法乃是数十年战场厮杀总结而来。”
“这世上，能让老臣兵书作废的东西，怕是还没造出来。”
他瞥了一眼兵器架上的黑布包，不屑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兵器，那就更不必了，老臣库房里的神兵利器，数不胜数。”
“是吗？那你老库房里那些破铜烂铁，怕是都要扔了。”
程咬金迫不及待地走过去，一把扯开黑布。
“铮——！”
一阵清脆的金属嗡鸣声响起。
通体幽蓝、造型狭长冷厉的陌刀，瞬间暴露在阳光下。
刀身修长，刀刃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的弧度，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李靖原本不在意的眼神，在看到陌刀的那一瞬间，猛地一凝。
作为大唐军神，他太清楚什么样的兵器才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这把刀的造型，简直是为战场冲杀量身定做的。
但他走近看了看那薄薄的刀刃，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刀型确实奇特，但刀刃太薄，背太轻。”
李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大唐步卒对阵突厥骑兵，靠的是重兵器砸碎对方的铠甲和战马。”
“这种轻飘飘的长刀，在战场上砍到重甲上，恐怕立刻就会卷刃折断。”
“华而不实罢了。”
程咬金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老李，你少在这儿倚老卖老！”
他一把抓起陌刀，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眼神变得极其狂热。
“这可是太子殿下用仙法炼出来的高碳钢！”
“昨天在西山，这刀一刀就把段纶的百炼宝剑给劈成了两截！”
他转头四处踅摸，目光锁定了演武场角落里一个披着重型扎甲的木人桩。
那是李靖平时用来测试兵器威力的。
“你不信？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程咬金大吼一声，双手握住长长的刀柄。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瞬间隆起，仿佛一头暴怒的黑熊。
“呀啊——！”
陌刀带着一阵凄厉的破空声，化作一道幽蓝的闪电，狠狠地劈向那个穿着重甲的木人桩。
李靖站在一旁，下意识地想要出声阻止。
那套扎甲可是用上等精铁打制的，硬度极高，这种薄刃长刀硬砍，必定会当场崩断，甚至可能伤到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张嘴。
“嚓——！”
一声极其干脆、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没有预想中的金属碰撞声，也没有火星四溅。
在李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具坚硬无比的铁甲木人桩，竟然从右肩到左腰，被斜斜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连里面的木头茬子都切得整整齐齐。
上半截铁甲木人“轰隆”一声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程咬金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毫发无损、甚至连个白点都没留下的陌刀，自己也傻眼了。
死寂。
演武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着雪花吹过，安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
李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被劈成两半的铁甲，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他疾步走上前，蹲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铁甲的切口。
不是砸开的，不是撕裂的，而是真真正正地被锋利的刀刃“切”开的！
这得需要多么恐怖的锋利度和硬度才能做到？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程咬金手里那把陌刀，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不可能！”
李靖的声音都在发飘，他猛地站起身，一把从程咬金手里夺过陌刀。
冰冷的刀柄握在手里，李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他伸出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划。
“嘶！”
指尖瞬间被割破，一滴鲜血渗了出来。
这把刀，不仅硬度惊人，而且锋利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殿下……这，这是何等神物？”
李靖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笑眯眯的李承乾，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刚才的孤傲。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陌刀，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着神明。
“老臣有眼无珠，竟不知大唐已有此等削铁如泥的神兵！”
大唐军神，在这一刻，彻底被现代钢铁冶炼技术折服了。
李承乾走过去，扶起李靖。
“李将军快请起。”
他指着那把陌刀，眼神变得深邃而霸气。
“这叫陌刀，专为克制突厥骑兵而生。”
“你想想看，如果大唐的步卒，组成密集的陌刀阵。”
“如墙推进，人马俱碎。”
“这二十万突厥铁骑，还能冲得破我们的防线吗？”
李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画面。
数万身披重甲的陌刀手，排成整齐的方阵，挥舞着这种削铁如泥的长刀。
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将所有冲过来的骑兵连人带马剁成肉泥。
那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战术重器！这绝对是改变冷兵器战局的战术重器！”
李靖激动得胡子直抖，眼眶都红了。
他抚摸着陌刀的刀身，像是在抚摸绝世佳人。
有了这等神兵，他有绝对的把握，把颉利可汗那二十万大军留在中原！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李承乾。
“殿下！老臣恳请殿下，无论如何，要给左武卫装备三千……不，一万把陌刀！”
“只要有一万陌刀军，老臣愿立军令状，十日之内，必破突厥主力！”
看着李靖那副渴望到近乎癫狂的模样。
程咬金在一旁酸溜溜地插了一句。
“老李，你想得倒美，这极品高碳钢打造起来极费功夫，你以为是大白菜啊，张嘴就要一万把。”
李承乾却没有理会程咬金的打岔。
他看着满脸兴奋的李靖，突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李将军，陌刀好造，西山的炼钢厂日夜赶工，半个月就能给你凑齐一万把。”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幽幽。
“但这刀重达十五斤，挥舞起来极耗体力。”
“就大唐现在这帮士兵的体能和战术素养……”
他转过头，盯着李靖，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等需要绝对纪律和变态体能的兵器，大唐的府兵，根本玩不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