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古塞城头之上。
狂风卷着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大唐皇帝李世民手扶着城垛,身上的黄金明光铠在晨光下泛着森冷寒芒。
他那双向来深邃如海的虎目,此刻瞪得溜圆。
嘴唇微微发颤,下颌修剪整齐的短须都在剧烈抖动。
就在方才。
两里开外的突厥金顶王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自家好大儿一发炮弹生生轰成了虚无!
整整两百王庭金狼卫当场化作血雾,连不可一世的颉利都被炸成了一只拔了毛的秃头野鸡!
“天佑大唐……长生天佑我大唐啊!!”
站在李世民身侧的宿国公程咬金,大张着嘴巴,手里的宣花大斧差点砸在自己脚面上。
“陛下!太子殿下这不是在行军打仗!”
“殿下这是把天上的九天玄雷,硬生生装进那铁管子里给老天爷借了法啊!!”
李世民猛然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原本紧绷的面孔泛起一股狂喜的潮红。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突厥中军指挥中枢彻底瘫痪,十万蛮夷此刻皆是无头苍蝇!
“锵——!!”
天子龙泉宝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龙吟!
李世民剑指城下,威严如雷的龙吼声响彻整座城关:
“传朕旨意!打开三面城门!全军出击!!”
“太子已断敌酋脊梁,大唐儿郎,随朕踏平突厥大营,生擒颉利!!”
“轰隆隆隆——!!”
沉重厚实的三道千斤闸板轰然吊起!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大唐精骑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马蹄如雷,卷起漫天沙尘。
而此时的铁轨两侧。
暴雨初歇,乌云裂开一道金色的霞光。
装甲列车两侧那长达数丈的重型滑动车门,在一阵阵沉闷刺耳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中,整齐划一地轰然拉开!
“踏!踏!踏!”
没有嘈杂的喧哗,只有令人心悸的沉重军靴踏地声。
整整三万名身穿玄黑色防风作战斗篷、肩扛崭新燧发火枪的神机营将士,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自车厢内鱼贯而出!
黑盔、黑甲、雪亮的精钢刺刀在朝阳下倒映着森寒夺目的死光。
短短半柱香时间。
三万火枪军在阴山平原上排开了一座绵延数里、规整如刀切豆腐般的矩形大阵!
每千人一组,每组三列,纵横交错,宛如一座座坚不可摧的人体棋盘。
而在火枪大阵的间隙之中。
二十门从平板车皮上卸下的两千斤重型红衣大炮,早由挽马拖拽就位。
黑洞洞的加长型铸铁炮口,斜指苍穹,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冰冷死气。
“全军止步!立定!!”
神机营副统领拔出雪亮的长刀,厉声长啸。
“咔哒!”
三万名军士动作如同一人,皮靴踏地,激起一道笔直如线的烟尘!
而在正前方的草原上。
突厥右贤王好不容易聚拢了上万名溃乱的突厥狼骑。
看着前方步步推进、甚至连战马都没骑的黑甲步卒,右贤王眼珠子瞬间红得发黑。
“他们是步卒!他们没有长枪阵,全拿着烧火棍!!”
右贤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举起马刀疯狂咆哮:
“长生天的勇士们!趁他们雷法未成,随本王冲过去!”
“踩碎这帮唐狗的铁阵!砍下一个人头,赏羊千只!冲锋!!”
“乌拉——!!”
上万名绝望中的突厥精骑爆发出困兽犹斗般的狂叫。
战马疯狂提速,上万只马蹄踏碎冻土,掀起遮天蔽日的黄色尘暴!
地面剧烈颠簸,宛如地牛翻身。
排山倒海般的骑兵冲锋狂潮,带着摧毁一切的毁灭气势,狠狠压向大唐火枪方阵!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面对那铺天盖地、足以踏平一切坚城的万马奔腾之势。
大唐神机营的三万将士,依旧静静立在原地。
胸膛挺拔如松,眼神冰冷如铁,仿佛扑面而来的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炮营放列!标尺两百步!”
李承乾站在装甲列车车顶,双手按着护栏,唇角噙着一抹冷酷的笑意。
“开花弹,给本宫……轰!”
“引信就绪!开炮——!!”
二十名炮长手中的火把狠狠戳下!
“轰!轰!轰!轰!轰!!”
整整二十门红衣大炮在同一刹那疯狂怒吼!
刺目的火球连成一片无边火海,狂暴的气浪生生将地面震裂出无数深沟!
二十枚重型铁壳开花爆破弹呼啸出膛,在突厥冲锋骑兵的密集方阵正中央,轰然炸裂!
“轰隆隆隆!!”
天地失色!
一团团夹杂着烈焰与黑烟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坚硬的钢铁弹片如狂风骤雨般向四周飞溅,战马在哀鸣中被撕成碎片,残肢断臂在血雾中漫天乱飞!
仅仅这一轮齐射,便将突厥人狂暴的冲锋阵型,生生炸出了二十个巨大的血腥空洞!
然而,突厥骑兵速度太快,借助前锋的掩护,残存的数千狼骑已然冲至阵前一百步内!
战马狰狞的獠牙、骑兵狰狞扭曲的面孔,甚至弯刀上的寒芒都已清晰可辨。
“受死吧唐狗!!”
右贤王狂笑着举起马刀,策马高高跃起。
就在这一瞬。
大唐神机营阵前,一名名千户长猛然挥下令旗!
“第一列!举枪!!”
“咔嚓!”
一万支精钢火枪平举而出,冰冷的枪口黑压压一片,连成了一条死亡直线。
“预备——”
“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根本分不清个数的密集爆鸣声,在同一微秒汇聚成了一道撕裂天地的震天炸雷!
一条长达数里的刺目火线骤然自阵前喷涌而出!
刺鼻浓郁的白烟瞬间腾起,如同一道横亘在两军之间的钢铁云墙!
狂暴出膛的数万颗全金属铅弹,带着毁灭性的动能,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神铁网,兜头笼罩而下!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碎裂的闷响连绵不绝。
狂奔中的战马胸膛瞬间被打成了蜂窝,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兵像是被无数只无形的大手迎面狠狠抽中,胸甲凹陷碎裂,身躯打着旋儿凌空倒飞出去!
第一列突厥骑兵,像被一柄无形的万丈巨型镰刀狠狠划过。
整整齐齐地向后翻滚倒塌!
“第一列退后装填!第二列……放!!”
“砰砰砰砰砰砰!!”
火光再现!
白烟尚未散去,第二道狂暴无匹的金属风暴接踵而至!
冲上来的第二波骑兵连人带马再次被生生削平!
紧接着。
“第三列……放!!”
“轰!!”
排山倒海,弹如雨下!
三段击的死亡循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超越时代的残暴统治力!
没有复杂的刀剑搏杀,没有血肉横飞的短兵相接。
有的只是冷酷精准的机械运转,和每隔三秒便撕碎一切生灵的排队枪毙!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冲锋的一万名突厥精骑,在距离大唐方阵三十步开外的地方,彻底堆成了一座高达数尺的尸山血海!
整片阴山平原的草地,被滚烫浓稠的鲜血彻底染成了深红!
残存的数百名突厥骑兵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马刀叮当掉落一地。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那是会喷火的死神啊!!”
崩溃了!
彻底的崩溃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哭号,剩下的突厥人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战意。
扔掉长弓,扯下盔甲,哭爹喊娘地调转马头亡命奔逃!
十万突厥大军,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群漫山遍野狼狈逃窜的丧家之犬!
刚刚策马赶到战场侧翼的李世民,猛地勒住战马缰绳。
看着眼前那规整如一、硝烟弥漫的黑甲火枪军,再看着遍地伏尸的突厥精骑。
这位千古一帝喉结剧烈滚动,竟被震撼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
装甲列车的一号特种平板车厢大门猛然踹开!
“唏律律——!”
一声嘹亮暴烈的龙驹长嘶撕裂苍穹!
只见小将薛仁贵身披雪白亮银袍,手持方天画戟,腰间赫然插着两柄大口径战术转轮手枪!
单人单骑,如同一道刺破阴云的白虹,风驰电掣般从车厢跳板上一跃而下!
薛仁贵戟尖直指远方狼狈逃窜的那个黑炭光头,豪迈震天的狂笑声响彻长空:
“颉利老儿纳命来!今日谁敢挡俺薛仁贵,俺便送他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