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冷风顺着太极殿广场的白玉石阶往下刮。
百官们冻得缩手缩脚，袖口里全揣着暖炉，还忍不住直打摆子。
大伙儿昨儿个听了太子那番狂言，今天全跑来等着看笑话。
尤其是崔仁师，那张老脸绷得紧紧的，眼底却透着一股子等着看好戏的贼光。
“殿下昨儿个说要把气儿装口袋里带上高原，这话未免太荒唐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御史捋着胡子，阴阳怪气地哼唧。
“那可是神明禁区，是说拿口袋装风就能装出来的？”
“我看太子殿下是前阵子赚了几个钱，真把自己当无所不能的活神仙了。”
正当大伙儿交头接耳，等着看东宫的笑话时。
广场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咣当！咣当！”
李承乾裹着件厚实的貂皮大氅，脚底踩着雪地靴，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荡了过来。
他身后，程处默和秦怀玉两个大块头，满头大汗地推着一辆四轮小推车。
车上盖着块黑布，底下隐约露出几个圆柱形的轮廓。
“哟，都在这儿冻着呢？”
李承乾吸溜了一下鼻子，走到广场正中，踢了一脚那小推车。
“大清早的，不嫌冷啊你们。”
李世民原本坐在殿门口的软榻上，正因为天气转凉，有点犯哮喘，捂着胸口咳嗽。
见儿子来了，他强忍着不适，站起身走下台阶。
“高明，你这推的什么玩意儿？”
李世民眉头微皱，脸色有些苍白，“你昨日说能破那吐蕃瘴气，可当真？”
“父皇，您先别说话，当心岔了气。”
李承乾没急着回答，一把扯开推车上的黑布。
“哗啦！”
几个半人高、通体刷着蓝色亮漆的钢制圆筒，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这玩意儿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顶端还带着奇怪的铜色阀门和塑料软管。
这些正是他花了一万积分，从系统盲盒里开出来的医疗级便携氧气瓶。
“这……这就是殿下说的，能装气的口袋？”
崔仁师盯着那几个钢筒，忍不住嗤笑出声，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殿下，您就拿这几根破铁柱子，想去对付那连军神李靖都束手无策的高原瘴气？”
“简直是把大唐军国大事当儿戏！”
其他官员也纷纷摇头，只觉得这铁柱子除了重，看不出任何神奇之处。
“破铁柱子？”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群没见识的老梆子计较。
他走到推车前，拍了拍冰凉的瓶身。
“本宫再给你们这群文盲扫个盲。”
“那高原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山神降罚，更没有瘴气！”
“人之所以会头晕恶心，喘不上气，是因为空气中缺少了一种人活着必须的东西！”
他提高音量，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这东西，本宫称它为——氧气！”
“而在这些蓝瓶子里装的，就是经过高压提纯出来的，纯度百分之百的仙气！”
“纯度百分百的仙气？荒谬！”
崔仁师还在那儿死鸭子嘴硬，根本不信。
李承乾没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正在捂着胸口咳嗽的李世民。
老爹这几天因为国事操劳加上倒春寒，哮喘的老毛病又犯了，脸色憋得发青。
“父皇，您是不是觉得胸口闷得慌，喘气费劲？”
李承乾拿过一个连着氧气面罩的瓶子，快步走到李世民身边。
“高明……朕这老毛病了……咳咳……”
李世民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你别拿这些奇怪的玩意儿来烦朕。”
“您就试一口，就一口，不好用儿臣立马把这瓶子吃了。”
李承乾不由分说，把那个透明的塑料面罩直接扣在了李世民的鼻子上。
同时，他的手迅速拧开了氧气瓶上的流量阀门。
“嘶——”
一股微凉、清新、纯净到极致的高浓度氧气，顺着软管，毫无阻碍地冲进了李世民那因为缺氧而干瘪的肺部。
那一瞬间。
李世民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仙家法力，强行拨开了压在他胸口的那块大石头！
原本因为憋闷而有些浑浊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饮用冰镇过的琼浆玉液，从喉咙一直舒泰到五脏六腑！
“呼……”
李世民猛地睁大眼睛，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他那张原本发青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就连刚才因为哮喘而微微佝偻的背，也瞬间挺直了！
“父皇，感觉咋样？”
李承乾看着老爹那副如同重获新生的表情，笑眯眯地问道。
顺手把氧气瓶的阀门关小了一点，免得老爹“醉氧”。
李世民一把扯下面罩，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看着手里那个小巧的面罩，再看看那个蓝色的钢瓶，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震撼。
“这……这真是仙气啊！”
李世民仰天大喊，声音洪亮得哪里还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高明！你这瓶子里装的，当真是天上的仙气！”
“朕刚才吸了一口，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简直比吃了大还丹还要神奇百倍！”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广场瞬间炸锅了。
连皇帝都亲口承认这是仙气，那还有假？
那些刚才还一脸嘲讽的官员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像饿狼看到了肉一样死死盯着那几瓶氧气。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甚至忍不住往前挤，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仙气！真的是仙气！”
“殿下！微臣这几天也有些胸闷，能不能让微臣也吸一口仙气？”
崔仁师站在人群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生龙活虎的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老脸被那蓝色的铁瓶子狠狠抽了两个大耳光，火辣辣地疼。
这小子，居然真的把虚无缥缈的气，装进了管子里？
这还是人力能达到的境界吗！
“都给本宫退后！”
李承乾一把护住氧气瓶，像护食的护院犬。
“想白嫖本宫的仙气？门都没有！”
“这可是战略物资，是用来打吐蕃的！”
他把面罩重新挂回瓶子上，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李靖。
“老李，看到了没？”
李承乾拍了拍那蓝色的钢瓶，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玩意儿，咱们西山的兵工厂马上就要实现量产了。”
“每个士兵发一个小钢瓶，到了高原上觉得喘不上气了，就吸两口。”
他看着李靖，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了极点的笑容。
“有了它，大唐的将士，在几千丈的高原上，也能健步如飞！”
“这所谓的吐蕃瘴气，所谓的山神禁区，在本宫这‘氧气’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李靖激动的浑身发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沙哑。
“殿下真乃神人也！”
“有了这等神器，老臣愿亲自领兵，踏平吐蕃的逻些城，活捉那松赞干布！”
武将们瞬间沸腾了，刚才的压抑一扫而空，纷纷拔刀怒吼。
“踏平吐蕃！活捉松赞干布！”
气势直冲云霄，震得太极殿的瓦当都在嗡嗡作响。
李世民看着这士气高昂的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摸了摸那个还带着点余温的面罩，转头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眼里满是赞赏。
这小子，每次都能在绝境中翻盘，真是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好！高明，你这氧气瓶，算是解决了大军上高原的难题！”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等这批氧气瓶造出来，朕立刻下旨，大军开拔西南！”
就在所有人热血沸腾，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李承乾却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那个氧气瓶的软管甩了两下。
他看着激动的老爹和将士们，突然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意。
“父皇，您急什么？”
李承乾把手揣进袖子里，眼神里闪烁着属于后世科技宅的疯狂野望。
“这氧气瓶，不过是给步兵保命的小玩意儿罢了。”
他抬起头，看着长安城上空那无垠的蓝天，声音幽幽。
“吐蕃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光靠步兵爬山去打，那得死多少人，得打到猴年马月去？”
“既然要打，咱们就玩点刺激的。”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满脸疑惑的李世民和李靖。
“咱们大唐的军队，既然能在地上跑，在水里游。”
“要打上那世界屋脊，咱们还得掌握大唐的，第一制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