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孟已经把怡红楼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写写画画一番,设计出了化妆品的展示柜。仔细研究了一番,他决定要采用现代的模式,做几个玻璃的柜子。
不过明代透明的玻璃太过稀少,价格也很昂贵。
他思考一番,将木头的柜体交给木匠打造,而玻璃则在系统商城上定制。
现代的商场庄晓孟逛过不少,在他看来,那些柜台设计自有它的一番道理。
柜台要的就是透和亮,透可以让展示的产品显得更加精致,这方面有玻璃。
亮则由光线来帮助。
所谓灯下看美人,要是光打的好,容貌寻常的女子也能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美丽。
他在随身空间中搜索一番,找出了几个样式十分精美的琉璃宫灯,决定花大价钱仿制出来,争取让整个空间都亮亮堂堂的。
第二天,他到街上将设计图纸交给了木匠,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确定木匠听懂了,这才离开。
开店还需要店员,庄晓孟不准备单打独斗,也不太想要在街上随便雇个人。
他的秘密太多,若是不小心暴露了,有被抓起来烧死的风险。
他可不想因为一着不慎暴露系统,从此过着隐姓埋名,躲躲藏藏的日子。
为了解决这一难题,庄晓孟在商城里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个好东西,那就是人形机器人。
未来的机器人已经能做到与人类相差无几,不论是外貌,智能,还是行为都能做到让人分辨不出来,还能自带下载储存技能的能力,当一个金牌销售不成问题。
不过这种机器人也十分昂贵,光是租用一个就需要每年五百积分,令人肉痛不已。
若是想要搭载武器系统,还需要额外积分。不过庄晓孟还没有这种野心,只需要基础版就可以应付了。
庄晓孟将它兑换了出来,取名就叫春花。
贵有贵的道理,这种机器人还能根据使用者的要求改变外貌和身高。
庄晓孟将它设置为明代女子的平均身高,身材纤细,容貌普通。
在化妆品柜台工作的一定不能是一个天生丽质的大美女,不然人家只会觉得她的美是天生的,而不是化妆品的功劳。
庄晓孟先将春花放到了自己的小院里,让她做一些打扫卫生和烧菜做饭的任务。准备宣称这是自己收留的逃难来的女子。
开店要做的准备繁杂而琐碎,庄晓孟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一连几天他都在家中或者街上忙忙碌碌,没有时间理会同福客栈的事情。
这天,庄晓孟无意间走到了同福客栈门口,一看招牌,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
来都来了,进去见见佟掌柜他们,顺便吃个饭也好。
这样想着,庄晓孟便抬脚走了进去。
“晓孟,来了。”伙计们几个都忙得团团转,老白看见了晓孟,招呼他落座点菜。
菜还没上齐,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快板声,原来小六见小米拿出快板要唱,一时技痒,拿过快板来当街表演了一段。
一时间,伙计们也不干活儿了,客人们也不急着吃饭了,都围在客栈门口看着表演。
小六多才多艺那是不用说的,二胡,唢呐,快板拿起来就能表演,可谓是民间的传统艺术家。
庄晓孟听了这一段,都有心给他鼓鼓掌了。
这时,巷口走来了邢捕头,一时间,人群一哄而散,几个伙计也回客栈,开始假模假样地忙碌起来。
邢捕头将小六拉进了客栈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堂堂一个捕快,整天吊儿郎当,正事儿不干,跟个乞丐混在一起。”
几个伙计都围上来劝架,小六委屈的说道:“我没有,是他先拿板儿勾我的。”
“一个快板就把你勾去了,是吧?
你要这么爱唱,把官服脱了,爱咋唱咋唱,没人管你。”
佟掌柜给老邢递过一杯茶水来,劝道:
“老邢,他还是个孩子。”
“我虚岁都十九了嘛。”
见小六还搞不清楚状况,小郭不满地用扫帚杆敲了敲小六的头:
“你少说两句,掌柜的帮你说话呢。”
“过来,过来!”邢捕头一把拔下了小六腰间别着的唢呐,“这是什么?啊?你是捕快,还是送亲的?”
小六鼓着脸不知所措。
“你要这么爱吹,你干脆回老家好好吹去,好好吹,让你一次吹个够,吹个够!”
小六委屈的都快哭了,邢捕头犹不解气,对着佟掌柜抱怨道:“早知道他这么没出息,当初我就不该把他从乡下带上来。”
小六嘟嘟囔囔的说着:“早知道当捕快那么没劲,当初就不该来。”
邢捕头一听就火了:“你说什么?”
“我都来了仨月了,一个案子都还没办呢!”
“想办案好啊,扎个马步给我看看,扎个!”
小六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蹲下,扎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马步。
邢捕头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连马步都扎不稳,还想办案。”
“扎马步跟办案有嘛关系?”
邢捕头冷笑一声:“好啊,你也学会跟师父顶嘴了,是吧。”
“我没有啊!”
“没有,在场各位都听到了是不是?”
“没有啊”众人异口同声。
“你们怎么这个样子都。”
佟湘玉拉着愤怒的老邢坐下:“老邢,小六想办案,这是好事情呀。你应该鼓励。”
“有心总比没心强啊。”
“是啊,你换个不争气的见了事儿就躲,一辈子都带不出来。”
老白跟小郭在边上帮着敲边鼓。
“邢捕头,你别太着急了。
小六还小呢,也刚坐上捕快这个位子没多久, 年轻人心气高也是好事儿啊,有冲劲。
你慢慢带着,他不就稳重了吗?”庄晓孟也附和道。
“然也,孙子曾经曰过的,两军相遇勇者胜啊。”
然而,愤怒中的邢捕头听不进众人劝说的好话:“好,好,很好很好,既然各位都看得起他,那小六就跟你们混了,邢某告辞。”
说完不顾众人的挽留,一甩手走了。
小六见邢捕头抛下自己离开,无助的瘫坐在了地上。
一天过去了,邢捕头还是没有回来带走小六。
小六如同被抛弃的小动物,无助而迷茫。
客栈众人围坐在一起安慰着他,却不知邢捕头也悄悄来到了客栈外面张望着,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关心着小六。
“不慌不慌,你师父就是那个脾气。”
“对,上午刚翻脸,下午就好了,跟他没有隔夜仇。”
“这回可不一样了。”大嘴刚一说完,众人就对着他怒目而视:“不是,根本就没仇,你说师徒俩能有啥仇呀。”
“可是他都不理我了”小六郁闷的说道。
“哎呀,不理就不理呗。”
小米站在门口,想要进来,被众人的一声“脚!”吓得退了回去。
却还是不死心,站在客栈门口开始煽风点火,
“我就说两句,
一,我虽然是个乞丐,但是也有尊严呢,你们以后别对我大呼小叫的好不好。
这第二,小六,你要是不想干捕快,去投奔丐帮,跟着我干,保你直升三袋”
“三袋?”秀才奇怪地问了一句。
“对,三袋,干满三年让你升四袋,别人升四袋都得五年呢。”
佟掌柜看出他纯粹就是来捣乱的,站起身来要赶人:“谢谢你的美意,小六心领了啊,小郭,上。”
小郭得令,挥舞起扫帚来,众人一拥而上,将小米赶了出去。
“最后一句,最后一句,小六,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捕头,他能有啥前途呀?”
小六一听就急了:“我不许你说我师父!”
“我没说他呀,你也知道他武功不咋地?”
“谁说的,师父武功高得很呢。”
“高,实在是高,马步都扎不稳。”
小六力不从心的反驳着:“那,他是懒得扎。”
“他倒是懒得扎,没事老让你扎。”
“他为了锻炼我嘛。”
“那你就好好练吧,练了几十年马步就扎成这样。”小米嘲笑完,大摇大摆的走了。
小六恨得咬牙切齿,大声说道:“当捕快靠的不是武功高,是智慧,是智慧,”
众人连忙来拦。
在外面偷听的邢捕头,感动于小六对他的维护,可是心里也产生了几分愧疚。
这时一个人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邢捕头一个激灵,差点就拔刀了。
“晓孟,你在这儿干什么?”所幸邢捕头看清了来人是谁,收起了刀,不高兴的问道。
“老邢,去我那儿喝一杯吧。”
老邢正郁闷着,闻言也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来到了晓孟的家中,邢捕头打量着这个不大的院子:“这个地方倒是不错。”
晓孟客套了一句:“地方一般,全靠邢捕头过来,才让这里蓬荜生辉啊。”
老邢平常还挺爱听人奉承的,不过今天他情绪不佳,因此只是勉强的笑了一下。
晓孟吩咐春花将桌子搭出来,准备几个下酒的小菜,和邢捕头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起来。
“老邢,我看你今天不太高兴,是因为小六把你气到了?”
酒过三巡,晓孟故意这样问道。
老邢叹了一口气:“小六是个好孩子。”
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在想,把他从乡下带上来,是不是我做错了。”
“为什么这么想呢?”
“你不知道,小六原来在乡下是帮人迎亲的,吹吹唢呐,打打快板,天天高高兴兴的,也能赚钱养家糊口。”
晓孟认真的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是我看这孩子老实,肯干,又有一股子牛劲儿,觉得在乡下埋没了他,这才让他当了这个捕快。”
老邢又喝了一杯酒:
“可是当这个捕快就是对他好吗?
他原本在乡下,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来了这里跟着我巡街,每天都是枯燥无味。
我这个师父没有本事可以教他,也没有功劳可以给他。
在乡下,他可能到了年龄,娶个媳妇,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可是在这里,他很可能像我这样蹉跎一辈子,孤苦伶仃。或者更糟,说不定有一天遇到了危险,就没了命……”
老邢说着,假装擤鼻涕,背着晓孟在角落悄悄抹了把眼泪。
“也许,当时是我做错了。”
“老邢,你别这么想,人生的选择,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觉得把他从乡下带上来是害了他。可是在我看来,一辈子在乡下,过着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才是害了他。”
老邢醉眼惺忪的看着晓孟,晓孟接着说道:“小六是个有志气的孩子。
他来了这里,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想要保护一方平安,在我看来,这跟你这个师傅的教导分不开关系。”
“可是我让他失望了。”
晓孟摇摇头:“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他太年轻,还不知道生活不是波涛起伏的海面,随时都会遇到危险。
生活是弯曲的小溪,你坐在船上,看着沿途一成不变的风景,偶尔转过几个弯,在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生活的尽头。”
老邢的脑筋已经转不动了,呆呆的看着晓孟。晓孟一笑,再次说道:“我是说,你有丰富的经验,知道生活就是这样。
可是他还年轻,还不知道。
他现在陷入了迷茫,如果让他就这样回到了乡下,那他这一辈子就永远是这样浑浑噩噩的。
你作为他的师父,该要好好教导他才是,怎么能自我怀疑呢?
或许你没有那些武林高手的本事,可是千百年来没有人是先学会了高强的武艺,才立志去保护一方平安的。
你看战场上那些拼杀的士兵,有哪个是内功深厚的武林高手。
你看街市里那些巡逻的捕头捕快,有哪个是武艺高强的大师。
还不是凭着自己的血肉之躯保卫着一方平安。”
“你不明白,我没有本事可以交给他,他空有一腔热血,要是有一天遇上了危险,这会害了他。”
“老邢,我不多说什么了,我只说一句,我相信小六绝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两人又沉默着喝了会儿闷酒,庄晓孟举杯邀请道:“这事儿就先不提了,你好好考虑。老邢,明天是我的生日,到时候我在同福客栈办一桌,你可一定要赏脸啊。”
老邢打起精神笑了笑,举起酒杯说道:“一定,一定。”
两人喝至深夜,老邢拒绝了庄晓孟的挽留,摇摇晃晃的走了。
庄晓孟不放心的跟在老邢后面,见他安全回到了住处,这才往回走。
朦胧的月光照耀着空荡的街道,庄晓孟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