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就那么站着，两根手指，夹着那只干枯的手。
像是夹住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地上的宋子豪，忘了哀嚎。
一旁的林雨桐，忘了呼吸。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那双死人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活人的情绪。
震惊。
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
却发现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他体内的内劲，疯狂涌动，试图挣脱。
可那些平日里无坚不摧的劲力，冲到对方手指前，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就是江辰？”
灰衣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盯着江辰，那双死寂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
“有点能耐，怪不得毒蜂那个废物，会栽在你手里。”
他缓缓地，吐出一句话。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毒手。”
他报出自己的名号，语气里，带着一种属于顶尖杀手的，冰冷自负。
在他看来，这个名字，足以让江州任何一个人，闻风丧胆。
江辰终于有了反应。
他偏了偏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叫“毒手”的男人，脸上露出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
“毒手？”
他开口了。
“卖猪蹄的吗？”
“手艺怎么样？是卤的还是酱的？”
全场，死寂。
宋子豪脸上的恐惧，凝固了。
林雨桐那双瞪得大大的美目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毒手脸上的自负，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前的阴沉。
他在道上，凶名赫赫，死在他手里的武道高手，不知凡几。
“毒手”二字，在地下世界，是死亡的代名词。
可现在。
在这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嘴里，他成了一个卖猪蹄的。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
“你，在，找，死！”
毒手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一翻，一根淬着幽蓝光芒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刺向江辰的心口。
快。
准。
狠。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然而。
“啪。”
又是一声轻响。
那根足以见血封喉的毒针，被江辰用另外两根手指，同样轻飘飘地，夹住了。
距离他的胸口，不到一寸。
毒手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
“啧啧。”
江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就这？”
他松开了夹住毒针的手指。
然后，在那根毒针，即将因为惯性继续刺入他身体的瞬间。
他屈指一弹。
“咻！”
那根毒针，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回。
“噗嗤。”
一声闷响。
毒针，精准地没入了毒手自己的肩膀。
“呃！”
毒手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钻心的剧痛，伴随着迅速蔓延的麻痹感，从他的肩膀处，传遍全身。
他那张隐藏在鸭舌帽阴影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自己下的毒，他比谁都清楚，有多霸道。
三秒之内，不服用解药，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你看。”
江辰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他甚至还扭头，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吓傻了的宋子豪。
“这就叫专业。”
“你刚才那副样子，只能叫碰瓷。”
宋子豪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想爬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你……”
毒手死死地盯着江辰，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他想从怀里掏解药。
可江辰夹着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啊！”
毒手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五根手指，被硬生生地，捏成了麻花。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别乱动。”
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
“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掏东西。”
“尤其是，掏一些我不喜欢的东西。”
毒手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怕了。
出道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人。
是魔鬼！
“滚吧。”
江辰松开了手，像是扔掉了一块，沾手的垃圾。
“回去告诉古长风。”
“想试刀，就派个像样点的来。”
“别总派这种卖猪蹄的，掉价。”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毒手如蒙大赦。
他甚至顾不上去捡掉在地上的解药，连滚带爬地，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踉踉跄跄地朝着街角跑去。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街道上，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致命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江辰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还瘫在地上的宋子豪身上。
宋子豪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往后缩。
江辰慢慢地，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记得，你刚才说。”
“我要是敢跟林大美女走，就要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拍了拍宋子豪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现在，还算数吗？”
宋子豪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裤裆，一片湿热。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竟然，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滚。”
江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只说了一个字。
宋子豪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拼命地往后爬。
爬出几米远后，才挣扎着站起来，头也不回地，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街尾。
那副样子，比刚才的毒手，还要狼狈。
现在。
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只剩下了江辰和林雨桐。
江辰重新趿拉上他的人字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仿佛刚才那个，弹指间废掉顶尖杀手，吓尿豪门阔少的恐怖存在，只是一个幻觉。
他转过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林雨桐。
那张绝美的俏脸上，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惊恐和震撼。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辰，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崇拜，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的光彩。
江辰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还喝咖啡吗？”
他问道。
“还是说，去吃你说的那个，很不错的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