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件几十块钱的t恤，给完全浸透。
“哐当。”
他手里的餐刀，没拿稳，掉在了精致的骨瓷盘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对面的林雨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不轻。
她看着门口那道，已经消失的冰冷背影，又看了看江辰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江……江先生，那位……是你太太？”
她小声地，试探着问道。
“废话！”
江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大到，差点把桌子给掀翻。
“那什么……”
他看着林雨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家里煤气好像没关，我得先回去一趟。”
“这顿……这顿算我的，你慢慢吃。”
说完，他甚至都来不及等林雨桐的回应，转身就朝着包厢外，狂奔而去。
活像一只，屁股着了火的兔子。
只留下林雨桐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
她看着桌上，那摇曳的烛光，还有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顶级神户牛排。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
江辰一路狂奔，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安全通道，冲下了一楼。
他冲出金陵饭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带起的风，让门口的两个迎宾小姐，都愣了一下。
他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焦急地张望着。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就已经汇入车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操！”
江辰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掏出那个破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就想给杨雪晴打电话。
可号码还没拨出去，他又停住了。
现在打电话过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会是怎样一场，惊涛骇浪。
他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一咬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云顶山别墅！”
“快！十万火急！”
……
半个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了云顶山别墅的大门外。
江辰付了钱，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巨大的别墅，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正安安静静地，停在车库里。
她回来了。
江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冰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孤寂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江辰换鞋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他借着月光，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杨雪晴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的面前，放着一瓶红酒，和一个高脚杯。
杯子里的酒，已经空了。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雕。
江辰的心，咯噔一下。
他脸上，努力地堆起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咳咳……老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他试探着开口，“是……是在等我吗？”
杨雪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江辰感觉，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来得可怕。
“江辰。”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冷，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一样。
“我们的合同，第三条，写的是什么？”
江辰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
他连忙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那个林雨桐……”
“我不想听你跟她怎么样。”
杨雪晴打断了他，声音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当着我的面，答应了跟别的女人，去喝咖啡？”
“我……”
江辰瞬间语塞。
“是，还是不是？”
杨雪晴追问道。
“是，但是……”
“够了。”
杨雪晴站了起来。
她走到江辰的面前，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江辰，你是不是觉得，我杨雪晴，特别好玩？”
“是不是觉得，给我戴绿帽子，特别有成就感？”
“你把我当什么了？把你和我的婚姻，当什么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
“我告诉你，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你拿钱，我办事，各取所需！”
“你没有资格，更没有权利，在外面打着我杨雪晴老公的名义，为所欲为！”
“你让我，成了整个江州的笑话！”
“老婆，我没有！”
江辰急了，他想去拉杨雪晴的手。
“我真的是在救人！”
“啪！”
杨雪晴直接一巴掌，甩开了他的手。
“救人？”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救人需要去顶级西餐厅，吃烛光晚餐吗？”
“救人需要你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眉来眼去吗？”
“江辰，你编瞎话，能不能找个，像样点的理由！”
她真的快被气炸了。
这个男人，把她当成了三岁小孩一样糊弄。
“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辰也来了火气，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那个叫毒手的杀手，目标就是林雨桐！”
“我不待在她身边，她随时都可能会死！”
“我如果不答应她喝咖啡，怎么把那个杀手，给引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杨雪晴冲着他，嘶吼道。
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水汽。
“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只会给你添乱的傻子吗？”
“我……”
江辰看着她那泛红的眼眶，一肚子的火，瞬间就熄了。
他想解释，说这件事太危险，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对不起。”
他最终，只能低下头，沙哑地，吐出这三个字。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
杨雪晴转过身，背对着他。
“滚出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老婆……”
“我说，滚出去。”
她指着别墅的大门，“带着你的东西，从这里，滚出去。”
“我们的合同，到此为止。”
江辰的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合同终止？
这比让他去睡狗窝，还要严重一百倍！
“杨雪晴，你不能这样！”
他急了，一步上前，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听我说，我……”
“放开！”
杨雪晴用力地挣扎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江辰，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我不放！”
江辰也豁出去了，他用力地，将她转了过来，死死地按在自己的怀里。
“杨雪晴，你听着！”
他低吼道，“我承认，今天这事，是我做得不对！”
“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受委屈，让你丢脸！”
“但是，你不能就这么，把我赶出去！”
杨雪晴在他的怀里，拼命地挣扎，捶打。
可江辰的胳膊，就像是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我们领了证，是合法夫妻！”
江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想赶我走，除非，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给办了！”
杨雪晴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带着水汽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辰。
“你……你这是在耍无赖！”
“对！”
江辰看着她，脸上，忽然扯出了一个，无赖至极的笑容。
“我就是在耍无赖。”
“反正，我今天哪也不去。”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他竟然就那么，松开了杨雪晴，然后，大摇大摆地，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你！”
杨雪晴指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辰走到主卧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老婆，早点睡。”
“明天，我给你做早饭。”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杨雪晴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许久之后。
她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了沙发上。
她拿起桌上的那瓶红酒，直接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混蛋。
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