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晴拿著手機，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電話已經掛斷，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可刀疤虎那充滿了諂媚和恐懼的聲音，卻依舊在她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回響。
道歉？
賠償五百萬？
保證再也不出現？
這還是那個，囂張跋扈，連警察都敢頂撞的，城南地頭蛇刀疤虎嗎？
他剛才還揚言，要砸了工地上所有的設備。
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了一條，搖著尾巴乞求原諒的哈巴狗？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楊……楊總？”
旁邊的張經理，也是一臉的匪夷所思，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打破了辦公室里的死寂。
“剛才……是刀疤虎打來的？”
“嗯。”
楊雪晴機械地點了點頭，將手機放回辦公桌上。
“他說，他馬上帶人離開，並且，會賠償我們五百萬的精神損失費。”
張經理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里瞪出來。
“什……什麼？”
“楊總，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听天書。
楊雪晴沒有回答他，只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那張絕美的俏臉上，寫滿了，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她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除非……
一個穿著人字拖，翹著二郎腿，一臉懶散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會是他嗎？
這個念頭，像一顆破土而出的種子，瘋狂地在她心里滋長。
可下一秒，她又用力地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誕的想法，甩出腦外。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個家伙，現在應該正在舊瓦巷的那個破診所里，躺在椅子上，曬著太陽，呼呼大睡。
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能讓刀疤虎這種，亡命之徒，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就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楊總，那……那我們現在？”
張經理看著楊雪晴那，陰晴不定的臉色，一時間，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楊雪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現在，馬上去城南工地。”
“去確認一下，情況到底是不是像他說的那樣。”
“好的，楊總，我馬上去！”
張經理如蒙大赦，連忙轉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楊雪晴坐在老板椅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她的心，前所未有的亂。
直覺告訴她，這件事，一定和江辰脫不了干系。
可理智又告訴她，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煩躁。
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在她的心頭，蔓延開來。
她拿起桌上的車鑰匙，站起身，也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她決定，親自去看看。
……
半個小時後。
城南，楊氏集團的建築工地。
勞斯萊斯庫里南，穩穩地停在了工地門口。
楊雪晴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眼前的景象，讓她再次愣住了。
之前堵在門口的那些混混，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工地上，機器的轟鳴聲，再次響起，工人們也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工作。
一切井然有序。
仿佛之前那場，劍拔弩張的對峙，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而那個本應該囂張跋扈的刀疤虎，此刻，正帶著幾個手下，手里拿著掃帚和鐵鍬，在工地的門口，賣力地清掃著垃圾。
他甚至，還換上了一件，印著“楊氏集團”logo的藍色工作服。
那副任勞任怨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工地上，最勤勞的清潔工。
“楊總！”
先一步趕到的張經理，看到楊雪晴，連忙小跑著迎了上來，臉上的表情，依舊像是活在夢里。
“楊總，您看到了嗎？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楊雪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不遠處那個，正揮舞著掃帚的刀疤虎，眉頭越蹙越緊。
刀疤虎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他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勞斯萊斯旁，一身高定職業套裙，氣質清冷的楊雪晴。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扔掉手里的掃帚，臉上，瞬間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一路小跑著沖了過來。
“楊總！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他跑到楊雪晴面前，一個九十度的鞠躬，腰彎得，都快跟地面平行了。
“這點小事，怎麼還勞煩您大駕光臨了呢！”
“我已經跟張經理說過了，之前都是誤會！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您！”
“您放心，這工地的衛生，我包了！保證給您打掃得，一塵不染！”
他的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楊雪晴看著他，眼神銳利如刀。
“你認識江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