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云顶半山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江辰打着哈欠，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昨晚被杨雪晴赶出来后，他就在这凑合了一宿。
“咔哒。”
二楼卧室的门，轻轻打开。
杨雪晴穿着一身真丝睡袍，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比昨晚柔和了许多。
“醒了？”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
“嗯。”
江辰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老婆，早上想吃什么？”
“豆浆油条还是小笼包？”
杨雪晴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随便。”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江辰撇了撇嘴。
这女人，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熟练地拿出食材，开始准备早餐。
……
与此同时。
江州市公安局，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秦雪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白板。
白板上，贴满了各种照片和资料。
有安居苑的楼道，有502房间内部，还有那堆被江辰一指点成飞灰后，仅存的一点点黑色粉末样本。
最中间的，是江辰那张，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证件照。
“尸臭，黑灰，凭空消失……”
秦雪嘴里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变成一锅粥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完全颠覆了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科学世界观。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但那个叫江辰的男人，还有他那神乎其神的手段，又该怎么解释？
“秦队，你一晚上没睡了。”
一个年轻的警员端着杯咖啡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
“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这案子，太邪门了。”
秦雪摇了摇头，接过咖啡，猛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把昨晚那个报假警的家伙，再提审一遍。”
她沉声下令。
“我不信，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
年轻警员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就在这时。
“嗡……嗡……”
秦雪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境外的加密号码。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号码……
是那个曾经指点她，破获过几起大案的，神秘人！
她立刻对年轻警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她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一片寂静。
过了十几秒，一个同样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响了起来。
“安居苑的案子，别查了。”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秦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为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管不了。”
神秘人言简意赅。
“我是警察！”
秦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只要是在华夏的土地上，就没有我管不了的案子！”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是吗？”
半晌，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那你去查查，三年前，城南烂尾楼的坠楼案。”
“看看那份被评为A级绝密的卷宗，最后的签字人，是谁。”
“再看看，昨晚那具尸傀的dNA，和三年前那个死者，是不是同一个人。”
说完，不等秦雪反应，电话便被直接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秦雪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三年前，城南烂尾楼的案子？
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刚入警队时，发生的一起影响极大的恶性案件。
当时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坠楼。
可她总觉得，那案子背后，疑点重重。
而那个案子的负责人，正是她一直敬为神明，亲手将她带入警队的恩师！
现在，这个神秘人，却让她去查那份绝密卷宗？
还要把昨晚的尸傀，和三年前的死者，联系在一起？
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念头，在秦雪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她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水……到底有多深？
……
市局，档案室。
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雪站在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档案柜前，脸色凝重。
“小秦，你确定要调那份卷宗？”
管理档案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姓李。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担忧和劝诫。
“那可是A级绝密档案，没有局长特批，谁都不能看。”
“李叔，我必须看。”
秦雪的声音，沙哑而又坚定。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配枪，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老李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丫头的脾气，倔得像头牛。
“唉。”
他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上了三道锁的保险柜前。
“咔哒，咔哒，咔哒。”
三声清脆的解锁声后，厚重的柜门，被缓缓拉开。
一个牛皮纸袋包裹，用红色蜡油封死的档案袋，被取了出来。
封面上，“A级绝密”四个猩红的大字，触目惊心。
秦雪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档案袋的一瞬间，竟有些微微颤抖。
她接过档案袋，撕开封条。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资料和几张现场照片。
她翻开了第一页。
当她的目光，落在结案报告，审核批准人那一栏的签名上时。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她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刘长河！
她的恩师，江州市局曾经的传奇，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秦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机械地，一页一页往下翻。
当看到死者信息，以及那张，被打上了马赛克的证件照时。
她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死者的名字，她不认识。
但那张脸，即便隔着马赛克，她也能依稀辨认出，和昨晚那个，青黑浮肿的尸傀，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轰！”
秦雪的大脑，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神秘人的话，是真的！
昨晚的尸傀，就是三年前那个坠楼的死者！
而亲手签下“意外死亡”结论的，竟然是她的恩师！
这……这怎么可能！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
秦雪捂着嘴，冲出档案室，趴在走廊的垃圾桶旁，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的世界观，她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虚脱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哟，秦警官。”
“这是吃坏肚子了，还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秦雪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
只见江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嘴里叼着根牙签，正靠在对面的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雪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我？”
江辰吐掉牙签，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我来报案啊。”
“昨晚我家遭贼了，丢了双人字拖。”
“我怀疑，跟你们警局的内鬼有关。”
报案？
丢了双人字拖？
还内鬼？
听到这离谱到极点的话，秦雪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江辰，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指着江辰，厉声喝道。
“昨晚的事情，还有三年前的案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到底是谁！”
“我？”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辜。
“昨天不是说了吗？仁心诊所首席保安，江州优秀市民，你老公……哦不，杨雪晴的老公。”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着。
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秦雪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神秘人，是不是你？”
她死死地盯着江辰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