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过来！”
秦雪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兔子，手脚并用地，往宽大的床角缩去。
她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江辰站在床边，面无表情。
他抬手，扯过那床宽大的空调被，兜头盖脸地，就朝着秦雪砸了下去。
秦雪还没来得及反应。
江辰双手一卷，连人带被，将她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直筒。
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她手脚被缚，在被子里拼命地扭动挣扎。
“王八蛋！放开我！我要报警抓你！”
江辰俯下身，抬起大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被子隆起的弧度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
秦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要破口大骂。
江辰的大掌，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连人带被，朝着柔软的床垫上，狠狠一压。
“趴好，别动。”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噗！
一声沉闷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颗装了消音器的子弹，瞬间击穿了加厚的玻璃窗，擦着秦雪的头皮，呼啸而过。
狠狠地打进了床头的实木靠背里。
木屑，四处飞溅。
秦雪的骂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
狙击手！
江辰缓缓直起身，抬脚，几步走到了窗边。
他隔着窗帘的缝隙，朝着外面扫了一眼。
五百米外，一栋还没有完工的商厦楼顶，有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闪烁。
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枚硬币。
食指的指腹，捏住了硬币的边缘，拇指，猛地发力一弹。
嗡——
硬币撕开空气，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飞出了窗外。
几秒钟后。
五百米外的商厦楼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惨嚎。
那个闪烁的红点，消失了。
江辰拍了拍手，走回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被裹成直筒，还保持着被按趴姿势的秦雪。
“现在清醒了？”
秦雪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看了一眼床头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弹孔，又看向江辰。
“你……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纠正一下。”
江辰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这是来杀你的。”
“我只是顺手救了你。”
秦雪咬住下唇。
她的脑子里，闪过刚才在客厅里，那个被一脚踩死的黑衣杀手。
还有那张印着乌鸦图案的，黑色卡片。
鬼门的人。
他们竟然，连狙击手都出动了。
如果不是江辰，刚才那一下，把她死死地按在床上。
现在，她的头盖骨，恐怕已经被掀飞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心里的恐惧，退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化不开的疑惑。
“那你为什么……”
秦雪猛地别过头，不去看他。
“为什么要把我卷成这个样子？”
“不把你捆上，留着你继续扇我巴掌？”
江辰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轻嗤一声。
“我这张脸，金贵得很。”
“你刚才那一巴掌，就算你欠我二十万的利息好了。”
提到刚才那一巴掌，秦雪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想起了，刚才在客厅里，看到的那个视频通话。
那个穿着丝质睡衣，美艳绝伦的女人。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你都有老婆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秦雪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开始发颤。
“你叫我老婆，就是为了寻开心，看我笑话吗？”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指了指门外。
“刚才那两个，过来处理尸体的人，是江州地下龙头，年万愁的手下。”
“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裹着条浴巾，在客厅里晃来晃去。”
“我不说你是我老婆，那两个孙子的眼珠子，能掉你身上你信不信？”
“我这是在保护你的清白，懂不懂？”
秦雪愣住了。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进门之后，确实全程都低着头，连眼皮子都没敢抬一下。
处理完尸体，就倒退着出去了。
原来……原来他叫自己老婆，是为了震慑那些人？
“那……那个视频里的女人呢？”
秦雪追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很多。
“我老板。”
江辰打了个哈欠。
“杨氏集团的总裁，杨雪晴。”
“我跟她签了假结婚的合同，她雇我当她老公，月薪十万。”
“我每天在她家的别墅里，睡地铺，还得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爽。
“刚才那是老板查岗，你倒好，直接砸了个花瓶。”
“差点砸掉我，十万块一个月的铁饭碗。”
秦雪彻底呆住了。
假结婚？
合同工？
月薪十万？
原来，他不是什么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也没有什么金屋藏娇。
他只是个……打工人？
压在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仿佛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挪开了。
一股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松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那你放开我。”
秦雪扭动了一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
“我手麻了。”
江辰看着她那，只露在外面的，红扑扑的脸蛋，没有动。
“放开你可以。”
“先把欠我的二十万利息还了。”
秦雪的脸，更红了。
“你……你那是为了救我！”
“救你是救你，打我是打我。”
江辰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刚才那个杀手，出场费二十万。”
“现在这个狙击手，怎么也得五十万起步吧？”
“还有你这房子的玻璃，也得换。”
“再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护理费……”
“我看，你还是肉偿吧。”
“以身相许，给我当个端茶送水的小丫鬟，这些账，就一笔勾销了。”
秦雪咬着嘴唇，死死地瞪着他。
这个混蛋，三句话不离调戏。
“你做梦！”
“行吧。”
江辰叹了口气，站起身。
“看来，只能先收点利息了。”
他伸出手，在秦雪惊恐的目光中，捏住了她的脸颊，轻轻揉了揉。
“小脸挺滑。”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你去哪？”
秦雪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问道。
“睡觉。”
江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沙发借我睡一晚，房租从你欠我的钱里扣。”
“对了，被子就不用还我了，当我送你的。”
“晚安。”
砰。
卧室的门，被他轻轻带上。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秦雪一个人，被裹成蚕宝宝，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混蛋。
流氓。
打工人？
过了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