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猛地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她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好像睡着了。
但秦雪知道，他没睡。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的，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杀气，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那不是针对她的。
而是针对，那条短信背后的人。
“鬼门，现在都招这种货色了吗？”
“连门都敲错。”
“铜牌、银牌都杀不了她，那就换金牌。”
秦雪的脑海里，回荡着江辰刚才说过的话，和手机屏幕上那行，触目惊心的字。
鬼门。
金牌杀手。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恐怖旋涡里。
而旋涡的中心，就是身边这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飞速穿行。
秦雪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今晚，恐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很快，龙湖湾一号到了。
秦雪将车，停在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到了。”
她解开安全带，声音有些干涩。
江辰睁开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刚才那股骇人的杀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下车吧。”
他打了个哈欠，推开车门。
秦雪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秦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身边这个男人的心跳声。
她的，剧烈，急促。
他的，平稳，有力。
叮。
电梯门开了。
十七楼到了。
秦雪走出电梯，看着那扇熟悉的，紧闭的防盗门，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这里，还是她的家吗？
她从包里，摸出钥匙，正要开门。
“等等。”
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雪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江辰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消防通道门上。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晚上的风，有点大？”
他问道。
秦雪愣了一下。
这走廊是全封闭的，哪里来的风？
她刚想开口。
江辰突然笑了。
“看来，是有人，等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
一左一右。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走廊的两端，悄无声息地，猛扑过来！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他们的手里，握着两把，造型奇特的，如同毒蛇信子般的，分叉短刃。
刀刃上，闪烁着，比之前那个铜牌杀手，更加幽深，更加致命的蓝光。
他们的目标，不是秦雪。
而是江辰！
一个，封死了江辰所有向左的退路。
另一个，则切断了他所有向右的可能。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出手，就是绝杀！
金牌杀手！
秦雪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想尖叫，想提醒，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地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
面对这必杀之局。
江辰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
只是随手，向后挥了两下。
像是，在驱赶两只，讨厌的苍蝇。
啪！
啪！
两声清脆的，像是西瓜被砸烂的声响。
那两个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金牌杀手。
整个人，就像两个被戳破的气球。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就那么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眼睛，瞪得滚圆。
里面，充满了，极致的，不可置信。
鲜血和脑浆，从他们的七窍中，缓缓流出。
在地上，汇成两滩，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两个，连鬼门都要当成宝贝供起来的，金牌杀手。
就这么，被这个男人，像拍死两只蚊子一样，轻描淡写地，拍死了？
秦雪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这个男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碾成了粉末。
整个走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两具尸体上，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啧。”
江辰转过身，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皱了皱眉。
“又弄脏了你家门口。”
“这下，清洁费，估计要翻倍了。”
他走到秦雪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魂了。”
秦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戏谑笑容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震惊，麻木。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
“你……你……”
她你了半天，还是那句，说不完整的话。
“行了，别你了。”
江辰从兜里，摸出那个老人机。
“我先叫人来拖地。”
他拨通了年万愁的电话。
“老愁啊，你家垃圾分类，怎么做的？”
电话那头的年万愁，明显愣了一下。
“江……江先生，您说的是……”
“我这有两袋，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
江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分量有点重，你派两个，力气大点的过来。”
“地址还是老地方，A栋十七楼。”
“这次快点，我老婆，饿了。”
挂断电话，江辰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拉起还靠在墙上，魂不守舍的秦雪。
“走吧，回家。”
他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打开了防盗门。
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进了屋里。
砰。
门，被他关上了。
将那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和那股，浓重的血腥味，隔绝在了门外。
屋子里，还残留着，昨晚那股，不知名的香氛味道。
秦雪被他扔在沙发上。
她抱着一个抱枕，蜷缩在角落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江辰自顾自地，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可乐。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他靠在冰箱上，看着沙发上的秦雪。
“现在，害怕了？”
秦雪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早干嘛去了？”
江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让你别动，你非要动。”
“我让你别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鬼门的人，盯上你了。”
“铜牌，银牌，金牌……”
“你说，下一个，会是什么牌？”
秦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我……”
“你什么你？”
江辰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以为，他们是来杀我的？”
“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秦雪的心上。
“他们是来杀你的。”
“我，只是顺便。”
“他们想用你的命，来试探我的底线。”
“来告诉我，他们鬼门，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