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拿着那个破旧的老人机,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电话那头,林雨桐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江先生,冒昧打扰了。”
“没事。”
江辰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有事说事。”
“是这样的。”
林雨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您之前说,要找‘龙血藤’和‘凤栖木’这两味药材。”
“我爷爷动用了林家所有的关系,终于找到了一小截‘凤栖木’的下落。”
江辰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续骨生肌丹的两味主药。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东西在哪?”
“在我手上。”
林雨桐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雀跃。
“我刚从金陵过来,现在已经在江州了。”
“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
江辰看了一眼巷子口,那块写着“仁心诊所”的破旧招牌。
“你直接来旧瓦巷的仁心诊所吧。”
“我在这等你。”
“好的,江先生,我马上到!”
林雨桐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诊所。
诊所里,还是老样子。
一股淡淡的,中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表姨夫王大发正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个计算器,“啪啪啪”地按着,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看到江辰进来,他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哟,小辰,你可算来了!”
王大发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娇娇,快,快给你哥倒水!”
正在里屋整理药材的王娇娇,听到声音,立马探出个小脑袋。
看到是江辰,她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活就跑了出来。
“江辰哥!”
她手里还拿着两根黄芪,就那么扑了过来。
江辰侧身一躲,王娇娇扑了个空。
“多大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江辰走到门口那张,专属于他的,快要散架的躺椅前,一屁股躺了下去。
王娇娇吐了吐舌头,把黄芪放下,殷勤地跑去倒了杯水,递到江辰面前。
“哥,喝水。”
江辰没接,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跑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嗡——”
一辆骚粉色的兰博基尼,一个急刹,蛮横地停在了诊所门口,差点撞上门口的电线杆。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头发抹得锃亮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嘴里叼着根烟,一脸的倨傲。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
年轻人看都没看诊所的招牌,径直走了进来,目光在诊所里扫了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什么破地方?”
他满脸嫌弃地,捏着鼻子。
“喂,谁是管事的?”
王大发连忙迎了上去。
“这位老板,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看你个头!”
年轻人不耐烦地,推开王大发。
“我找人!”
“我问你,江州那个,姓江的神医,是不是在这?”
王大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的江辰。
“你找江辰?”
“放肆!”
年轻人旁边的保镖,立刻喝道。
“我们冯少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冯少?”
王大发一脸懵。
“我叫冯天宇,金陵冯家的。”
冯天宇吐掉嘴里的烟,用脚尖碾了碾。
“我听说,江州有个姓江的,医术很厉害。”
“我爷爷最近身体不好,我来请他去金陵看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在王大发眼前晃了晃。
“一百万,诊金。”
“只要他肯去,这钱就是他的了。”
王大发看着那张支票上的一串零,眼睛都直了。
一百万!
他这小诊所,干十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他……他就在那。”
王大发颤抖着手指,指向了门口的江辰。
冯天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的年轻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破椅子上。
冯天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耍我?”
“就他?神医?”
“看着跟个街溜子似的。”
王大发刚想解释。
又一辆车,停在了诊所门口。
是一辆优雅的,白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的,裹着肉色丝袜的美腿,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出尘的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林雨桐。
她手里,还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冯天宇看到林雨桐,眼睛瞬间就直了。
“雨桐小姐?”
他连忙迎了上去,脸上,堆起了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林雨桐看到他,秀眉微蹙,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理会冯天宇,而是径直,走到了江辰面前。
她看着躺在椅子上,仿佛睡着了的江辰,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江先生。”
她轻声呼唤。
江辰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来了?”
“嗯。”
林雨桐把手里的紫檀木盒,递了过去。
“江先生,这是您要的凤栖木。”
“我爷爷说,这截凤栖木,年份将近五百年,灵气十足。”
一旁的冯天宇,听到“凤栖木”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这次来江州,除了想请神医,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打探凤栖木的下落!
他冯家,是金陵有名的医药世家,自然知道这等神物的价值。
而现在,这传说中的神物,竟然就在眼前这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手里!
他就是那个,姓江的神医?
冯天宇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辰坐起身,接过那个木盒。
他打开盒盖。
一股精纯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扑面而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截,约莫手臂粗细,通体赤红如火,上面还带着奇异纹路的木头。
正是凤栖木。
“不错。”
江辰点了点头。
他盖上盒子,随手,就递给了旁边的王娇娇。
“拿着,别弄丢了。”
王娇娇受宠若惊地,接了过去,像抱着个宝贝一样,紧紧搂在怀里。
冯天宇看着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凤栖木啊!
就这么随随便便地,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暴殄天物!
他再也忍不住了,几步冲了过去。
“江先生!”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在下金陵冯天宇,久仰您的大名。”
“您手上的凤栖木,可否割爱?”
“我冯家,愿意出一个亿!”
一个亿!
王大发和王娇娇,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这么一截破木头,值一个亿?
江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卖。”
“江先生!”
冯天宇急了。
“两个亿!我出两个亿!”
“只要您点头,我马上给您转账!”
江辰像是没听见一样,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王娇娇很机灵地,从柜台里拿出个打火机,凑过去,帮他点上。
江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
“我说,不卖。”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听不懂人话?”
冯天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好歹也是金陵冯家的大少,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江先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冯家在金陵,也算是有头有脸。”
“你今天不给我这个面子,怕是,走不出这江州城。”
他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往前踏了一步,身上,散发出凌厉的气势。
林雨桐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往江辰身边靠了靠。
“冯天宇,你想干什么?”
“雨桐小姐,这不关你的事。”
冯天宇冷冷地说道。
“今天,这凤栖木,我要定了!”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冯天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