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行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行吧行吧，你自己打個報告，我可不敢給你派項目，不然上面得把我吃了！”
趙書禾應下︰“報告我自己寫，寫了就會交上去，就是提前和您通通氣。”
林哲行在那頭又叮囑她別把自己累倒了。兩人又說了幾句明澈和明霏上幼兒園的事，才掛了電話。
趙書禾趴在書桌上閉上眼楮。學習空間里還是那間教室。她在目錄里翻了一會兒，從電力電子那一欄找到了家用電器的專題課，點開了電磁爐那一節。
講課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老師，拿著一個拆開的電磁爐在講台上︰“它的原理不復雜。市電先整流成直流，再由功率開關管高頻通斷，線圈盤里就有交變磁場。鍋底是鐵磁材料，磁場在鍋底感應出渦流，鍋自己就熱了。”
趙書禾一邊听，一邊對著拆開的機器看。線圈盤、鐵氧體磁條、諧振電容、功率管、控制板、溫度傳感器、風扇，再加一塊耐熱面板，攏共就這幾樣東西。
後世用的那種功率模塊，眼下國內造不出來。
可當初給20所做跳頻電台的時候，三室專門試制過一批高壓大功率晶體管，耐壓和開關速度都夠用，只是成本還得往下降。鐵氧體磁條，省城無線電廠常年在做。面板倒是麻煩一點，後世多用微晶玻璃，焦老那邊陶瓷組去年順手燒過一批耐熱陶瓷板，熱膨脹系數低，拿來當面板正合適。
材料都有，剩下的就是怎麼把成本壓到三百塊以內。
趙書禾從空間里出來後，先畫了線圈盤的結構，標上數據。又把功率控制改成最簡單的幾檔，炒菜、燒水、煮粥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按鈕越少越好，畢竟這個時候的人大部分受教育程度都不高。
後世電磁爐有鍋具檢測，沒放鍋或者放了鋁鍋就不加熱。這個她舍不得砍，砍了容易出事。溫度保護也得留著，干燒到一定溫度必須自動斷電。
畫到快十二點，陸景峰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碗熱好的牛奶。
“不是說放假前不熬夜了？”他把碗放在桌邊，看見她在寫寫畫畫的就問，“這是什麼？鍋？”
“電磁爐。插上電，不用燒煤，不冒煙，放上鍋就能炒菜。給明陽找的買賣。”
陸景峰看著那張圖看了半天，也沒看懂幾根線是干什麼的︰“多少錢？”
“三百。”
——————————
第二天一早，趙書禾照常去基地上班。
孟慶和那組正準備第四爐晶體，籽晶取向又調了兩度，幾個人圍著爐子算溫差，一直吵到中午。
陳啟明拿著上一爐的切片檢測報告來找她，均勻性又往上提了一點，離指標還差兩成。趙書禾跟他們對了一上午的數據，又把後加熱器的功率曲線改了兩處，才算把下一爐的參數定下來。
午休一個小時，她回到六樓辦公室，從公文包里拿出昨晚畫的那沓稿紙，開始寫立項報告。
這份報告她寫得很隨意。項目名稱、用途、原理、主要部件、材料來源、預計成本、生產周期，一條一條往下列，附上結構圖和電路框圖，連格式都懶得講究。
寫到成本那一欄，她按省城材料廠和無線電廠現在的報價，一個件一個件算下來，再加上外殼和人工，出廠價能壓到一百八十塊左右，零售定三百，廠里和代理都有錢掙。
下午五點，實驗室鎖門，她留在辦公室又寫了一個小時。第三天中午，報告寫完了，一共十一頁。
她把報告交給張明輝，讓他走機要渠道送到省里，再由省里轉交上去。
張明輝接過來翻了兩頁，看到“電磁爐”三個字，又看到後頭的“零售價三百元”愣了半天︰“趙總工，這個……也走機要？”
“走機要快。走普通公文，等一星期都沒人看。”
報告送上去的第二天下午，批下來了。
上頭幾個部門看完報告，發現這東西確實不難。原理寫得清清楚楚，圖紙畫得明明白白，連哪個零件找哪家廠買、多少錢一個都列好了。隨便找個電器廠，派幾個工程師照著做，就能弄出來。
第三天上午，趙書禾的辦公室電話響了。打來的是輕工業部一位姓何的主任，說話很客氣。
“趙總工，您的報告我們都看過了。部里的意思是，這個項目交給咱們國營的家電廠來做，您那邊繼續搞材料。基地那邊的事更要緊，這種民用的小東西，不能佔您的時間。”
趙書禾听著就放心了，她本來也沒打算親自盯著車間。
何主任又繼續說︰“您放心，報告上的研發人員，第一個寫的是您的名字，這個誰也拿不走。”
趙書禾直接說了自己的需求︰“何主任，名字我無所謂。研究補貼和專利費，我都可以不要。我就要一樣，這個電磁爐的代理權，我想給我家一個在廣州打拼的晚輩。”
電話那頭笑了兩聲︰“就這個？代理權沒問題！可補貼和專利費我們不敢砍。您那份錢，該是您的就是您的，少一分，回頭上面問起來，我這個主任也別當了。”
趙書禾也就不跟他客氣了︰“那行，錢我收著。代理權的事，麻煩您那邊盡快出個文件。”
“您放心，廠我們這周就定，樣機出來就把代理協議擬好。廣州那邊我們本來就缺一個能鋪開的代理商，您家晚輩要是做得好，往後那一片都可以給他。”
下午五點半，趙書禾回到慶豐苑。
明澈和明霏在院子里追著一只花貓跑，陸長雄坐在台階上看著。她洗了手，直接上了三樓書房，撥通了廣州那邊的電話。
“喂，陽蕭貿易，您找哪位？”是林蕭的聲音。
“林蕭，是我，讓明陽接電話。”
“小嬸！”林蕭在那頭喊了一嗓子，“陽哥！小嬸的電話！”
接著是陸明陽的聲音︰“小嬸，我們剛把桌椅搬進來，辦公室還沒收拾好。是……是代理權的事有消息了嗎？”
趙書禾也不吊他胃口︰“有了。不過不是電視機，也不是手機。”
“啊？”陸明陽有些意外，“沒事沒事，小嬸，什麼都行，我們都能做。”
“電視機一萬塊一台，你賣得動嗎？”趙書禾問他。
陸明陽在那頭老老實實地回答︰“賣不動。廣州有錢人是多，可一萬塊的電視，一個月能賣出去1台就算燒高香了。”
“所以我給你換了個東西。電磁爐，插電就能做飯，不燒煤，不冒煙，零售價三百塊。”
“電……電磁爐？”陸明陽愣住了，扭頭跟旁邊的林蕭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一頭霧水，“小嬸，那是啥爐子？是燒電的煤球爐嗎？”
趙書禾就知道他會這麼問︰“不是電爐絲那種，是靠磁場加熱的新式爐具，上面是一塊黑晶面板，沒有明火，也不冒煙，把鐵鍋放上去插上電就能炒菜、煲湯......”
趙書禾耐心地給佷子解釋︰“這東西造價不高，出廠價估計在個兩百或者兩百二十左右，你們拉到廣州、深圳，或者轉口賣去香港，定價三百多，完全有得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