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信封被苏南星死死捏在指尖。
纸张表面粗糙的纹理，在她泛白的骨节下被揉搓出细密的褶皱。
“九死还魂草……”
苏南星盯着这五个字，眸光寸寸凝结成冰。
她没有丝毫犹豫，“嘶啦”一声，直接撕开封口。
信封里，没有她预想中关于空间的要挟，只有一张薄薄的泛黄信纸。上面用刺目的猩红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挑衅的狂草。
【苏院长，医术不错。破了我的寄生虫，算你命大。】
【但不知道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九死还魂草’，能不能救得了你自己？】
【我是毒师。想抓我，来这个坐标。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地方连你们华国的声呐都探不到。敢来，就准备好给海龙王当口粮吧。】
信纸最下方，赫然附着一串经纬度坐标。
苏南星看完，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
她嘴角扯出一抹看死人般的讥诮。
原来如此。
这个代号“毒师”的敌特头目，根本不知道空间的秘密。他只是在翻阅华国古医书时，查到了“九死还魂草”这味传说中的神药，故意拿来作为代号，挑衅她这个破解了生化武器的华国神医。
自作聪明的蠢货。
“砰。”
一只粗糙宽厚的大手，从苏南星身侧探出，一把按住那张红字信纸。
霍渊舟不知何时走到了办公桌旁。
他垂眸扫过信纸上的坐标，冷硬的下颌线瞬间绷紧。深邃的黑眸里，属于特战首长的修罗杀气，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炸开。
“深水旋涡带。”
霍渊舟指尖点在那串坐标上，嗓音淬着令人胆寒的冰渣。
“难怪军舰的声呐扫了好几圈都找不到这帮老鼠。那片海域底下全是不规则的暗流旋涡，声呐打过去全是杂音。”
他反手握住腰间的军刺刀柄，“呛”的一声，拔出半截寒光闪闪的刀刃。
“敢下战书，老子今晚就送他去见海龙王。”
苏南星没有阻拦。
她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从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防水战术包，反手扔进霍渊舟怀里。
“水下暗流多，带重潜装备。”
苏南星桃花眼微挑，眼底透着一股子悍野的狠劲儿，“这包里的东西带好。我不管他叫毒师还是药师，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他跪在码头上，把昨天那滩黑血给我舔干净。”
霍渊舟单手稳稳接住战术包。
他掂了掂重量，隔着防水布摸到了几个圆柱形的硬物。他没问里面是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苏南星一眼。
“天亮前，我回来喝你熬的皮蛋瘦肉粥。”
男人的承诺，掷地有声。
……
入夜。
南渊岛外海，狂风卷起黑色的巨浪，狠狠拍打着礁石。
没有月光。海面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黑色巨兽，咆哮着吞噬一切光线。
“扑通！扑通！”
几艘关掉引擎的黑色橡皮艇边缘，数十道穿着重型黑色潜水服的身影，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霍渊舟咬着呼吸嘴，打头阵。
探照灯的光束被压到最暗。
下潜。二十米。四十米。六十米。
水压如同液压机一般，疯狂挤压着胸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越往下，海流越发诡异。
两股不同方向的强劲暗流在深海中碰撞，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几十米的巨大旋涡。水流犹如刀片般切割着特战队员们的潜水服。
如果是普通蛙人，卷入这种旋涡，不出三秒就会被撕碎肺泡，命丧黄泉。
但霍渊舟带出来的，是全军区最精锐的两栖杀神！
霍渊舟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大熊和老马等人立刻心领神会，抽出腰间的攀岩锚钩，“咔哒”一声，死死钉入海底坚硬的礁石缝隙中。
众人拽着绳索，顶着足以将人掀翻的狂暴水流，一点点向旋涡中心摸进。
黑暗的深渊底端，一点微弱的红色荧光，引起了霍渊舟的注意。
他双腿猛地一蹬，犹如一条大白鲨般窜了过去。
穿过最湍急的水流层。
前方的崖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洞穴！
洞穴入口，一扇闪烁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死死封住了去路。
霍渊舟伸手摸上那扇门，厚重的潜水手套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
不是普通的防盗门，而是重达十吨的潜艇级钛合金防水闸门！
门框边缘，一枚红色的微型水下摄像头，正发出幽幽的红光。
与此同时。
闸门内部，灯火通明的深水洞穴基地里。
代号“毒师”的敌特头目，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津津有味地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里，正是霍渊舟和大熊等人在闸门外受阻的画面。
“愚蠢的华国军人。”
毒师摇晃着高脚杯，嘴角裂开一抹狰狞的狂笑，“真以为我的战书是那么好接的？这扇钛合金门，连微型鱼雷都炸不开。”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指尖悬停在一个红色的电闸拉杆上。
“在深海旋涡里消耗氧气吧。等你们吸干最后一滴氧，憋死在外面，我会好心出去替你们收尸的。”
“咔哒。”
毒师猛地拉下电闸。
海水中。
霍渊舟敏锐地听到了闸门内部传来的沉闷机械咬合声。那是十二道手臂粗的精钢锁柱，彻底锁死闸门发出的动静。
“首长，炸不开！”
大熊游到霍渊舟身边，比划了一个爆破的手势，随后摇了摇头。
水压太强，炸药根本无法贴合。就算贴上了，这种级别的钛合金，常规c4炸药只能给它挠痒痒。
氧气表的指针，正在一点点向红色警戒线逼近。
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十五分钟。
监控探头后的红光疯狂闪烁，仿佛在嘲笑这群即将溺毙的华国特种兵。
霍渊舟悬浮在冰冷的海水中，隔着潜水镜，那双眼眸却古井无波。没有一丝慌乱。
他的视线绕过钛合金大门，精准地锁定了门框右上方，一个隐蔽在海藻里的碗口粗铁栅栏。
那是洞穴基地的循环通风换气阀。
钛合金门炸不开，但换气阀为了保持内部空气流通，绝对不可能用实心钛合金封死。
霍渊舟冷笑一声。
细密的水泡顺着他的呼吸嘴升腾而起。
他摘下挂在腰间的黑色战术包。
拉链拉开。
霍渊舟伸手探入包内，摸出了三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还用红漆画着一个滑稽笑脸的小铁罐。
那是临走前，苏南星亲手塞给他的“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