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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29章 精卫填海-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9章 精卫填海
    离开梼杌的山谷后,五人继续向北。北域的冰原在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丘陵。风很大,吹得雪花打在脸上像针扎。

    “精卫的领地在前面。”周景山走在最前面,坤元杖点在雪地上,“白泽图上标注的,东海之滨。”

    “《山海经·北山经》有载。”钱彬推了推眼镜,“发鸠之山,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

    话没说完,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不是风声,是人声。很多人。

    五人加快脚步,翻过一座雪丘。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东海之滨,竟然有一座……祭坛?

    不是简陋的石头堆,是真正的祭坛。青石铺地,白玉为栏,九根铜柱上刻着云纹和火焰。祭坛中央跪着一个人——不,是跪着一只鸟。通体乌黑,白喙赤足,翅膀上却系着金丝编的绶带,脚踝上扣着一根铁链。铁链连着铜柱,长度刚好够它在祭坛范围内活动。

    精卫。

    不是自由地衔石填海的精卫。是一只被锁起来的精卫。

    “这……”李煜张大了嘴。

    祭坛周围站满了人。穿着华丽的锦袍,头戴高冠,腰佩玉璧。不是普通人,是某个部落的贵族。最前面站着一个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穿着火红色的长裙,头戴金冠,面容精致。她的手搭在腰间,姿态从容,正在对精卫说话。

    “你说你是炎帝之女?谁信?”女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炎帝之女会是一只鸟?会被淹死?笑话。”

    精卫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女子。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沉默。沉默了几千年,不在乎再多一会儿。

    “我是女娃。”精卫说。声音不大,沙哑,像很久没有开口。

    “你是女娃?那我是什么?”女子笑了,张开双臂,转向祭坛周围的贵族们,“告诉他们,我是谁!”

    贵族们齐声高呼:“炎帝之女!炎帝之女!炎帝之女!”

    女子转过身,俯视着精卫。“听清楚了?我才是炎帝之女。你不过是一只鸟,一只被淹死的蠢鸟,发了疯才在这里填海。几千年了,海平了吗?没有。你填了个什么?”

    精卫没有回答。

    “我今天在这里设祭坛,就是要让天下知道。”女子抬起下巴,“精卫是假的,我才是真的。炎帝的血脉在我身上,炎帝的传承在我这里。从今天起,填海的事,由我说了算。”

    贵族们又欢呼起来。

    赵真真站在雪丘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她凭什么?”

    “凭她有人信。”周景山的声音很平,但坤元杖在抖。

    “我们去拆穿她。”赵真真往前迈了一步。

    钱彬拦住了她。“怎么拆穿?她说自己是炎帝之女,我们说她不是,证据呢?”

    赵真真愣住了。她看着精卫。精卫蹲在祭坛中央,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它的脚踝上扣着铁链,铁链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地面被磨出一道浅沟,是它来回走动磨出来的。

    它在这里被锁了多久了?

    周景山蹲下来,手指按着地面。土元素感知顺着地层蔓延,触到了祭坛下面。不是石头,不是泥土——是骨头。很多骨头,鸟的骨头。麻雀、乌鸦、鹰、鹤,各种鸟类的骨骸堆积在祭坛地基里,层层叠叠,像一座坟。

    “她杀了多少鸟?”周景山站起来,声音发沉。

    “很多。”孙清婉的声音很轻,“水告诉我的。她每天杀,杀了几年了。她说她在‘祭祀炎帝’,用鸟的血祭祀。”

    李煜脸色发白。“炎帝是火神,用鸟血祭祀……骗谁呢?”

    “骗那些不懂的人。”钱彬说,“而大多数人,都不懂。”

    天色渐渐暗下来。贵族们散了,女子被簇拥着离开,最后一个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精卫,啐了一口。精卫没有躲。

    祭坛上只剩下精卫自己。

    铁链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真真从雪丘上下来,走向祭坛。

    “别过去。”周景山说。

    赵真真没有停。她走到祭坛边缘,站在铜柱旁边。精卫抬起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希望,没有求助,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那种累了很久、但不敢停下来的疲惫。

    “你是真的。”赵真真说。

    精卫看了她很久,然后低下了头。

    “真的假的,有什么区别。”它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是女娃的时候,没有人信我能填海。我是精卫的时候,没有人信我是女娃。我被锁在这里,他们说我是假的。我说我是真的,没有人听。我说我是炎帝的女儿,没有人信。我说我在填海,他们笑。”

    它的翅膀抖了一下,金丝绶带勒进羽毛里,磨出了血。

    “我填了几千年。海没有平。他们说我在做无用的事。也许他们是对的。”

    “他们不对。”

    精卫抬起头,看着赵真真。

    “你叫什么?”

    “赵真真。”

    “赵真真。”精卫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为什么信我?”

    “因为你在填海。”赵真真说,“一个假的精卫,不会填海。假的会坐在那里享福,让被人抬着,让人拜。你不会。你在这里,被锁着,还在填。”

    精卫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填?”

    “你的喙上有石头粉。”赵真真指着它的嘴,“今天你又衔石头了,在被锁住之前。”

    精卫低下头,看着自己白色的喙。喙上确实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是石头的碎屑,嵌在喙的细纹里,洗不掉。它看了很久。

    “你眼睛真尖。”

    赵真真蹲下来,和它平视。

    “我们帮你。”

    精卫摇摇头。“填不平的。海太大了,我太小了。我填了几千年,海没变。你们帮我一天,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海,但能改变你。”赵真真伸出手,摸了摸精卫的头。精卫的羽毛很硬,被海风吹得像钢丝。

    精卫没有说话。它的眼睛湿了。

    李煜走过来,看着精卫脚踝上的铁链。“这个东西,能打开吗?”

    钱彬蹲下来,手指按在铁链上。木系灵力顺着金属纹理往里探,找到了锁扣的结构。不是普通的锁,是灵力锁,需要对应的灵力频率才能打开。

    “需要炎帝的灵力。”钱彬说。

    “炎帝在哪?”李煜问。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风,是火焰。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天边飞来,落在祭坛前。火焰散去,露出一个人。一个老人,满头白发,胡须垂到胸口,手里拄着一根藤杖。藤杖上缠着火焰,烧得噼啪响。

    炎帝。

    神农氏。

    他的脸很红,不是热的,是气的。

    “炎帝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贵族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跪了一地。那个红裙女子走在最前面,跪在炎帝面前,仰起头,脸上全是泪。

    “父亲!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几千年——”

    炎帝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

    “你是谁?”

    女子的眼泪僵在脸上。

    “父亲,我是您的女儿啊!女娃!您的少女女娃!”

    炎帝看了她很久,然后弯下腰,把手指伸到她的衣领里,勾出一块玉佩。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火”字。炎帝看着那块玉佩,翻过来,背面是光的,什么也没有。

    “这不是我的玉佩。”炎帝站起来,把玉佩扔在地上。

    玉佩碎了。碎片在石板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的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女’字。”炎帝看着那个女子,“女娃出生那天,我亲手刻的。她的名字。”

    女子的脸白了。

    “这块玉佩没有‘女’字。”炎帝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像雷从远处滚过来,“你不是我的女儿。”

    跪了一地的贵族们抬起头,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往后退。

    “不!我是!我是女娃!”女子的声音尖了起来,“父亲,您认错我了!我化成了人形,您认不出来了!”

    “你化成什么样,我都认得。”炎帝没有再理她,转过身,走向祭坛。

    精卫蹲在铜柱旁边,铁链在风中响。炎帝走到它面前,蹲下来,看着它。看了很久。

    “女娃。”

    精卫抬起头,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它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血,是水,清的,透明的。

    “父……父亲?”

    “是我。”

    “您……认得我?”

    “你的翅膀上有一块疤。”炎帝指着精卫的左翅,“三岁的时候,你在灶台边摔倒了,烫的。你哭了一整天,我给你吹了三天。”

    精卫低下头,看着自己左翅上的疤。疤很小,被羽毛盖住了,几乎看不见。但它知道在那里。它在。父亲还记得。

    炎帝伸出手,摸了摸精卫的头。他的手上全是老茧,粗糙得像砂纸。精卫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烫的。

    “父亲,我……我没能填平东海。”

    “我知道。”

    “我填了几千年,海没变。”

    “我知道。”

    “他们说我是假的,我不在乎。可是……可是我怕他们忘了为什么填海。”

    炎帝没有说话。他把手放在精卫脚踝的铁链上。藤杖上的火焰跳了一下,铁链发红,发烫,然后——断了。

    叮当。

    铁链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精卫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又站稳了。它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铁环,铁环还在,摘不掉了。几千年了,长进肉里了。

    “父亲,这个摘不掉了。”

    “那就留着。”炎帝说,“留着提醒你,你不是一个人。”

    远处,红裙女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披头散发,脸上的妆被泪水冲成两道黑痕。她冲炎帝喊:“你不认我!你会后悔的!”

    炎帝没有看她。

    女子冲贵族们喊:“你们别信他!他不是炎帝!他是假的!”

    贵族们面面相觑,然后——没有人动。不是他们信了炎帝,是炎帝身上有火。没人敢靠近火。

    李煜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坏人被打脸,还得是亲爹出手才有分量。”

    钱彬推了推眼镜。“确实。但我们不能总指望亲爹。”

    “自己的脸,要自己打。”赵真真说。

    她走到精卫面前,蹲下来。

    “精卫,你要不要自己打回去?”

    精卫看着她。“怎么打?”

    “告诉他们,你是谁。”

    精卫沉默了很久。它站起来——不,不是站起来,是化形了。黑色的羽毛从身上脱落,像灰烬一样飘散在风中。赤足变成了人脚,白喙变成了红唇,黑色的身体变成了白皙的肌肤。

    一个少女站在祭坛中央。

    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有雀斑,脚上没有鞋。她的脚踝上有一道铁环,铁环上还有半截断链,拖在地上,铛啷,铛啷。

    她是女娃。不是凤冠霞帔的神女,是一个渔家少女。十六七岁,黑黑瘦瘦,眼睛很大。

    贵族们看着她,愣住了。那个红裙女子也愣住了。

    女娃走到她面前。

    “你说你是炎帝之女。”女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你告诉我,炎帝之女为什么要填海?”

    女子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在祭坛上拜了那么久,炎帝没有来。我在这里被锁了那么久,炎帝来了。为什么?”

    女子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我才是他的女儿。不是因为血脉,是因为我一直在做他教我的事——填海。海填不平,但要填。不是因为有用,是因为对。”

    女娃转过身,面朝那些跪着的贵族。

    “你们拜错了人。从明天起,不要拜我,也不要拜她。去拜海。海教你们的,比任何人都多。”

    贵族们跪在那里,没有人敢抬头。

    夕阳西下,海面上泛起金色的光。

    女娃站在祭坛上,赤着脚,脚踝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海面上。赵真真走到她身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冷吗?”

    女娃摇了摇头。

    “我的手磨破了。”赵真真把手伸出来,掌心全是血泡,破了,粘在石头上。

    “不疼吗?”女娃问。

    “疼。”赵真真说,“但你更疼。你疼了几千年了。”

    女娃看着赵真真的手,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吗?我填海的时候,最疼的不是嘴,不是翅膀,是心。因为没有人信我能填平。一个都没有。我填了几千年,没有人帮我。今天,有人帮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精卫石。青色的,透明的,像一块被海水冲了几千年的玻璃。石头的中心有一点光,红色的,像心跳。

    “送给你。”

    赵真真接过来。石头很轻,像一片羽毛。石头落在她手心里的那一刻,那些血泡不疼了。不是愈合了,是不疼了。

    “这是精卫的心。”女娃说,“我填了这么多年海,心还在跳。分你一半。你以后也会遇到填不平的海,会有很多人说你不行。你记住,我填了几千年,没有填平,但我不后悔。”

    她光着脚,走出祭坛,朝炎帝走去。

    “父亲,回家吧。”

    炎帝伸出手,牵住她。没有骑马,没有腾云,一步一步走远了。

    李煜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她还会回来填海吗?”

    “会。”周景山说,“明天就回来。她不会停的。”

    “为什么?”

    “因为她是精卫。”

    赵真真把精卫石揣进怀里,石头温热,像一颗小心脏在跳。

    “走吧,”她说,“明天还有仗要打。”

    五人转身,朝北走去。

    身后,精卫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很轻,很脆,像是在说——谢谢。也像是在说——别停。

    远处,那座祭坛在夕阳里塌了。

    不是塌了,是化了。石头化成沙,沙被风吹散了。铜柱倒在地上,生了锈,绿得像海藻。铁链还在,半截埋在沙里,半截露在外面。风吹过铁链,发出很轻的响声,像有人在哭,也像有人在笑。

    (第2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