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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20章 百花仙子春园-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0章 百花仙子春园
    从十二元辰的树洞钻出来之后,赵真真沿着灰白色的土路走了一段,拐过一棵歪脖子桂树,然后发现路又变了。灰白色的土路渐渐被一层细密的白花瓣覆盖——不是慢慢变多的那种覆盖,而是一片一片地从远处飘落下来,像是有人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正一把一把地把花瓣往风里撒。她停下来,伸手接住一片——白色的,边缘微微卷曲,形状细长,薄得透光,隔着花瓣能看到自己掌纹的轮廓。

    “杏花。”秦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蹲下来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对着光照了一下,“边缘没有锯齿,花瓣五片,花蕊不明显。杏花。二月开的。”他把花瓣放回地面,站起来拍了拍手,“这说明我们正从春园的边缘往里走。春天最先开的花里,杏花是其中之一。”

    赵真真看着掌心里那片透光的花瓣,风从前面吹过来,把更多的花瓣卷到他们脚边,像一条正在被铺设的迎宾毯。小星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对着风的方向抽了抽鼻子,然后伸出前爪拨了一下落在她膝盖上的一片——花瓣被它拨开后又飘了回来,像故意要落在她身上似的。小星又拨了一次,又被飘回来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那片花瓣,然后放弃了,把脑袋缩回了赵真真怀里。

    路的尽头是一道由花枝搭成的拱门。门框是活的藤蔓,深褐色的老藤上缀着浅绿色的新芽,藤蔓之间缠绕着各色小花,紫色、白色、浅粉。拱门正上方,用细藤自然盘出了一行字:“花时司·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修剪过的,笔画圆润舒展,像是有人花了很长时间等藤蔓自己长成这个形状。

    钱运来第一个走近拱门,伸手碰了一下门框上垂下来的紫色小花。那朵花在他指尖触到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竟然转了半圈,把花心对准了他的手指,像一颗被唤醒的动物脑袋在确认来者的气味。钱运来触电似的缩回手:“……它动了。”苏芮在几步之外观察:“植物对触碰有反应很正常。但这种反应速度——”她顿了顿,“像是活的。”

    “它本来就是活的。”一个声音从拱门内侧传出来,不急不慢,像是说话的人正蹲在花丛里给花松土。一个穿淡青色长衫的女子从花丛后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朝他们走过来。她走路的步子不大,但穿过花丛时没有踩到任何一朵花的花瓣——她的鞋底落下去的时候,那些花会自动往旁边让开一个脚掌的宽度,等她走过去了再合拢。她走到拱门内侧站定,看了赵真真一眼:“你走错路了。”

    赵真真:“……我拐错了一个弯。”

    百花仙子:“那条路是我让花给你挡上的。不是走错,是走对了。”她侧身让开门口,“你们进来吧。春园的花今天开得很热闹,正好赶上花期。”她转身往园里走的时候,淡青色的长衫下摆扫过门边的花丛,那些花在她经过之后全都朝她的方向偏了过去,像向日葵追着太阳,只是它们追的是她。

    赵真真弯腰穿过拱门的时候,肩膀擦过藤蔓,一阵极其细小的、像铃铛被微风摇动的声音从藤蔓内部传出来——不是花在响,是藤蔓的枝干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她站在门内的那一刻,脚底踩到的地面比外面软了三寸,像是踩在了一层极厚的、被晒暖了的苔藓上。

    春园比她想象的大。比她想象的亮。也比她想象的……会动。那些花不是静静地开着的。它们在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转动——每一朵都在顺着风向调整自己的朝向,像是向日葵,但没有统一的方向,每一朵都朝着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位置。整片春园的颜色从浅粉渐变到淡白,从淡白过渡到浅红,像一道被拉长了的、流动的霞光。桃花在最左边,成片成片的,花瓣边缘透光,在风里微微抖动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像干枯的纸页被翻动的声音。往中间走是杏花,颜色比桃花浅一些,花瓣更薄,落在地面上铺成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像是踩在雪上才会有的声响,但它们并不碎。最右边是梨花,纯白的,每一朵都开得很密,把枝条压成了低垂的弧形,像是枝条本身也在开花。

    赵真真站在花丛间的空地上,缓缓转了一圈。小星已经从她怀里跳下来了——它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那些转动的花,耳朵一前一后地转,像是在听花转动时发出的极细声响。它伸出一只前爪,试探性地碰了一下脚边一朵浅粉色的花——那朵花在被它碰到的瞬间微微张开了一下花瓣,然后又合拢了。小星缩回爪子,歪着头看了那朵花好几息,然后用后爪挠了挠耳朵,蹲坐在原地看着那片花海不动了。

    “它是被花吓到了还是看呆了?”钱运来在后面问了一句。苏芮蹲下来看了看小星的姿态:“它的尾巴是放松的,没有炸毛。它不是被吓到了,它是在观察。它以前没见过会动的花。”

    白冽站在赵真真身侧,目光扫过整片春园:“园子分为三个区域。左边的桃花和右边的梨花之间有明显的过渡带,像是被刻意划分过的。”秦锋已经蹲在一棵桃树下面了,正用指尖轻按树根处的泥土:“土里有规律的温感变化。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为调校过的——每一棵树的根部温度都维持在一个固定的范围里,误差不超过半度。”林瞳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些花:“花瓣的密度也是均匀的。每一根枝条上的花朵数量差不了多少。”

    百花仙子已经走到一张矮桌旁边了。那张桌子很矮,坐在桌边的人膝盖几乎要碰到桌面——桌面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五只杯子,还有一碟用花瓣压成的薄饼,颜色是淡粉和浅绿相间的,像是被人卷好之后切成片。她坐下来,提起茶壶给杯子倒水,水色是淡青的,倒进杯子的时候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金色油光,在光线里缓慢旋转。

    “坐。”她把一只杯子推到赵真真面前,“春园没有椅子,只有地面和石头。你随便坐。”赵真真在桌边的地面上坐下来——地面是软的,刚坐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的弹动,像是坐在了一层极厚的草垫上。小星在她脚边也蹲坐下来,仰头看着桌面上那碟花瓣薄饼。

    桃华——发髻上簪着桃花的那个姑娘,最前面提到的那位——从桃花林深处走出来了。她手里端着一只敞口的陶碗,碗里是浅粉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花粉。她走到桌边把碗放下,然后也在桌边坐下来。杏娘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左一右坐定。梨雪是最后到的,她从梨花林那边走过来,步子很轻,像是怕踩碎自己开的花。她坐下来之后,四个人的位置刚好围成了一圈——从正月到四月,从桃华到梨雪,刚好是春天走完一整个行程的顺序。

    小翠站在赵真真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她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最左边那个身上有木质的暖香,中间那个是清冽的水汽,最右边那个带一点泥土的潮味。”花姑子也点了点头:“像是春天的三个阶段——刚醒、长了、快走了。”

    桃华第一个开口。她端起自己面前那只陶碗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赵真真:“我正月花仙,管桃花。桃花是春天最早开的花——其他的花还在睡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开了。”她把手伸进碗里蘸了一点液体,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圈,“正月的时候,天还是冷的。风从北边吹过来,穿过还没化冻的河面。桃花开的时候,花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高一些,所以有蜜蜂会来。不是因为它们闻到了甜味,是因为它们感觉到了暖。”赵真真看着桌面上那个水圈在慢慢变淡,边缘像被纸张吸走了,“……桃花是暖的?”桃华:“桃花开的那几天,站在树下能感觉到风被花的体温暖过了再吹过来。”她收回了手,“你以后如果路过一棵正在开花的桃树,可以站一会儿。不用闻,不用看——就站一会儿。”

    杏娘接过了话头。她说话比桃华慢一些,声音低一些:“我叫杏娘,二月花仙,管杏花。杏花开在桃花之后——桃花落了,杏花就开了。杏花的颜色比桃花浅,没有粉,只有白。”她伸手指了指远处那一片淡白色的花丛,“杏花开的时候最怕风。风大会把花瓣吹散,花还没开完就落了。所以杏花是春天的花里最安静的——它不敢大声开。”赵真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些杏花确实开得很含蓄,每一朵都只展开一半,像是留了一半等风停了再开。杏娘:“我管杏花的时候,每天要用露水把花瓣的边缘润一遍,让它们慢慢开。急不得。”赵真真:“那如果下雨了怎么办?”杏娘:“下雨的时候我会用叶子给它们挡。”她顿了顿,“每一种花都有人护着。不是每一朵花都能自己长完整个春天。”

    梨雪最后一个开口。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像风穿过树梢留下的余韵:“我叫梨雪,三月花仙,管梨花。梨花是最晚开的春花了——杏花谢了,梨花才开。”她伸手指了指右边那片纯白色的花林,“梨花的花瓣比其他花都薄,薄到光能透过去。你站在梨花树下面抬头看,能看到花瓣背面透出来的天空的颜色。”赵真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那片梨花林——那些花确实比其他花更透光,每一片花瓣都薄得像一层被冻住的雾气。梨雪:“我管梨花的时候,什么也不做。因为梨花不需要人帮忙——它自己能开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我只需要在它该开的时候站在树下,等它开。然后告诉它‘你开得很好’。”赵真真坐在桌边听完了这三个人的话,坐了好一会儿。小星蹲在她脚边安静地等着。

    秦锋站在一棵杏树旁边,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一朵半开的杏花——那朵花在他碰到的瞬间微微张开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他的指纹。他缩回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植物对人触摸的响应方式与家养植物相似,但反应速度更快,且识别准确。”林瞳蹲在旁边看着他的笔记:“你还在记。”秦锋:“习惯。”

    白冽已经走远了一些。他站在那片杏花林深处,风从他那边吹过来,把几片杏花瓣卷到赵真真脚边——白色的花瓣落在她膝盖上,又滑下去了。他站在树下,头微微仰着,看着头顶那些半开的花,好一会儿没有动。苏芮也走过去了,站在他旁边:“你在看什么?”白冽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它们开得很慢,但已经开了很多了。”苏芮顺着他抬头看的方向也看了一会儿。她没说话,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接。

    桃华在桌边喝完了她那碗液体,把空碗搁在桌面上:“你该去夏园了。”她站起来,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袋——浅粉色的,袋口系着细绳,布袋很轻,隔着布料能摸到里面液体的微微晃动。“这是春露。正月、二月、三月、四月的第一场雨落在花上的露水,我们四个人各自接了一些合在一起装的。”她把布袋放在赵真真手里,“你以后要是觉得春天过去了、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喝一小口。它会把春天的感觉在你心里多留一会儿。”赵真真把布袋贴胸口放好。她站起来的时候,桃华、杏娘、梨雪三个人也站了起来。她们没有送她出园子,只是站在桌边看着她走出那片花林。

    赵真真穿过春园的花丛往拱门的方向走的时候,那些花还在缓慢转动。一只浅粉色的蝴蝶从她面前飞过,绕着她的肩膀飞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小星的鼻尖上。小星又僵住了——整只兽定在原地,尾巴尖微微颤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蝴蝶在小星的鼻尖上停了三息,然后飞走了。赵真真蹲下来看它:“你被蝴蝶碰了两次了。”小星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像是在确认蝴蝶来过,然后继续往前走。

    赵真真走到拱门处的时候,那道藤蔓拱门的外侧,蹲着一个灰影。他蹲在门框旁边的阴影里,两只手撑着地面,像是刚从远处赶回来还没有调整好呼吸。他蹲的位置比之前更靠前了——之前是在拱门外围三步远的地方,现在已经在拱门旁边的藤蔓根部了,几乎贴着门框。月光落在他肩膀一侧,把那只手的手背照出一片淡青色。他看到赵真真走过来,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走出来。他本来蹲着的,在她走近的瞬间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撤退,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站在这。赵真真在拱门内侧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由活藤编成的门框。藤蔓上新开的那朵紫色小花还垂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小星从赵真真脚边走上前一步,蹲在那道拱门的正下方,仰头看着那个灰影。它看了他几息,然后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又蹲回赵真真脚边去了。那个灰影在拱门外面——弯着腰、蹲着、单手扶着门框——他看了赵真真很久。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字的形状。

    赵真真没听清那是什么字,太轻了,像一声被风吹散的气音。但他说的那个字,口型看起来很像“春”。她不确定。她站在春园的门框内侧看着门框外侧的那个人。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卷起几片白色的杏花瓣从她肩头飘过他脚边。那些花瓣绕过他的鞋面之后落在门框外的地面上,没有散开。

    百花仙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大,但刚好能听到:“走吧。他会在夏园等你的。”

    赵真真收回目光,弯腰穿过那道藤蔓拱门。小星跟在她的脚边走出去,经过那个灰影身侧的时候,它的尾巴尖轻轻扫过了他垂在膝侧的手背。那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缩回去。

    赵真真跨出春园拱门的时候,身后那些桃花的花瓣还在缓慢地飘落。她听到一个声音从拱门内侧传来,不紧不慢,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你走得不快,但看得仔细。那些花记住了你的目光。”赵真真回头,百花仙子正站在拱门的藤蔓下面,手里捻着一片刚落下来的杏花瓣。“你身上有一个人的气息,木系的。很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长出来的。”她把那片杏花瓣放在拱门横梁上,花瓣贴着藤蔓,没有落下来。“你替他看了花,他会知道你看到过什么。”她说完便转身走进了桃林深处。赵真真在原地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小星:“……她说的是钱彬。”小星耳朵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第2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