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指挥中心，环形长桌。
五城驻防完成后的第三天，陈守拙把秦博士、宋焘、张老相公、幽灵四人的数据同时接入了全息地图。地图从燕京地脉灵树主根出发，以六十个干扰器节点为骨架，以五条物流通道为血脉，向华夏全境和六大盟友领地上空展开。小麟从门口溜进来，四爪落在指挥台边缘，土黄色的瞳孔扫了一圈，然后跳上周景山肩头蹲下。
“五城防御体系，第一周运转报告。”陈守拙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过，“五城拦截网偏转率百分之九十九。五城防卫旅驻防到位率百分之百。五城物流通道运转正常，日均输送物资一万五千吨。地脉灵树分株覆盖五城全境，根系与地脉主通道全部对接。”
他翻开第二页数据。
“燕京主库库存充足。混沌合金护甲板、五彩谐振器组件、愿力压缩军粮、涅盘能量弹、时序稳定器、鹊桥通讯器、审定瞄准仪，七世界素材军备储备量可供五城防卫旅满负荷作战六个月。国家工程兵团三万七千人分五路进入五城，防御工事完成率百分之六十七，驻防设施完成率百分之五十三，民生带完成率百分之三十一。预计三个月内全部完成。”
龙卫国点头：“五城防御，稳了。但全球呢？”
陈守拙将全息地图从华夏五城扩展到全球。地图上五十三个暗紫色标记点如五十三颗钉子钉在世界版图上。
“全球伪神节点，五十三个。神选者/副官级约五十人，使徒级约三百人，改造士兵约百万。分布在欧洲、亚洲、美洲、非洲、大洋洲。”
他放大欧洲区域。
“柏林，赫尔墨斯主巢穴。雅典，希腊系主节点。罗马，阿波罗据点。斯德哥尔摩，奥丁据点。奥斯陆，索尔据点。赫尔辛基，洛基据点。开罗，拉据点。亚历山大，托特据点。卢克索，阿努比斯据点。纽约，罗斯柴尔德家族总部，宙斯系统核心节点。”
龙卫国看着地图上五十三颗钉子，目光从柏林移到纽约，从纽约移到东京，最后落在柏林。
“钱坤在柏林。”
陈守拙点头：“钱坤最后一条情报指向柏林赫尔墨斯主巢穴第七层。加密记录写着‘找到钱坤，就知道了’。他的信号三个月前中断，但‘潜龙暴露’警报未触发，说明他还在潜伏，只是暂时无法传讯。”
他顿了一顿。
“全球反攻不能从柏林单点开始。五十三个节点相互连接，节点之间有能量通道和援兵协议。打一个，其余五十二个会同时响应。必须以五城防御体系为模板，在全球范围内建立同等规模的防御网络，才能支撑全球反攻。”
他展开三阶段计划。
“第一阶段，半年内。将五城地脉共鸣网络的建造方案输出六大盟友。每盟建立不少于四个地脉节点。斯拉夫六节点、玛雅四节点、非洲八节点、北极圈三节点、太平洋二节点、无国籍者全球六十七城渗透节点。合计二十三个地脉节点。节点建成后接入燕京主网。同时，五城驻防部队轮换训练，华夏十七支系统兵团与六大盟友联军完成合练。”
“第二阶段，一年内。以二十三个盟友节点为骨架，以五城防御体系为模板，在六大盟友领地内建立拦截网、驻防体系、物流通道。斯拉夫西伯利亚拦截网、玛雅尤卡坦拦截网、非洲撒哈拉拦截网、北极圈格陵兰拦截网、太平洋夏威夷拦截网、无国籍者全球分布式拦截网。六大盟友各自组建防卫部队，斯拉夫雷暴兵团扩编至三个旅，玛雅星辰之眼扩编至两个旅，非洲祖灵战士扩编至四个旅，北极圈冰原之子扩编至两个旅，太平洋海之民扩编至两个旅，无国籍者渗透员扩编至六千。六大盟友防卫部队总兵力约八万人。与华夏五城防卫旅形成全球联防体系。”
“第三阶段，两年内。以全球联防体系为基础，建立全球地脉防御圈。从北极到南极、从太平洋到大西洋，所有地脉节点互联互通。任一节点受攻，全球网络可在五息内响应。五息内完成定位、研判、反击预案。全球地脉防御圈建成后，向星茧出发。”
龙卫国听完三阶段计划，沉默了三息。
“两年，来得及吗？”
陈守拙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秦博士。
秦博士从数据板前抬起头。他的数据板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七世界素材军备的产能数据和全球伪神节点的防御参数。
“技术层面，第一阶段可行。地脉共鸣网络的核心是五彩谐振器和地脉灵树分株。五彩谐振器，燕京主库月产能约二百套，五城分库月产能约一百套，合计三百套。二十三个盟友节点需要二十三套核心组件，其余作为备用和维修储备。产能足够。”
他翻到第二页。
“地脉灵树分株，燕京主根每三个月可培育一株分株。四城分株每六个月可培育一株。目前库存分株六株，可立即支援斯拉夫和玛雅。其余分株在五个月内陆续成熟。分株抵达盟友领地后，需当地地脉环境适配。适配期，斯拉夫冻土约一个月，玛雅雨林约半个月，非洲沙漠约二十天，北极圈冰盖约两个月，太平洋海底约一个月。适配期完成后，分株自行扎根生长。”
他合上数据板。
“第二阶段，难度在防御工事的建设速度。五城防御工事用了三万七千名工程兵，三个月完成。六大盟友领地，斯拉夫西伯利亚冻土，施工环境比燕云更恶劣，工期至少四个月。玛雅尤卡坦雨林，潮湿高温，设备损耗率比五城高三成，工期四个月。非洲撒哈拉沙漠，沙暴频发，防风墙和地基加固耗时更长，工期四个月。北极圈格陵兰冰盖，极寒环境，设备效率下降一半，工期六个月。太平洋夏威夷海底，水压问题，需要海之民潮汐通道全程护航，工期五个月。无国籍者全球六十七城，分布式部署，每个城节点规模小但协调复杂，工期持续。”
他顿了一顿。
“六大盟友同时施工，第二阶段至少需要一年。”
宋焘从长桌右侧站起来。他穿着灰白长袍，腰间城隍令牌在灯光下泛着暗光。他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从燕京主根沿地脉通道向六大盟友方向划过。
“地脉网络贯通，技术可行，但有一条前提。”宋焘的声音沉稳而古雅，“五城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与六大盟友领地之间，需要跨越不同的地脉环境。斯拉夫冻土、玛雅雨林、非洲沙漠、北极圈冰盖、太平洋海底，每一种环境的地脉特性都不同。地脉能量在不同介质中的传输效率差异很大。冻土中能量损耗约两成，雨林中约三成，沙漠中约一成五，冰盖中约四成，海底约两成五。”
他放大全息地图上的地脉通道剖面图。
“五城与六大盟友之间的地脉通道，需要针对不同环境进行适配。冻土段需加装地热导流层，雨林段需加装防腐层，沙漠段需加装防风固沙层，冰盖段需加装极光导流层，海底段需加装潮汐稳定层。每一层适配工程，需要对应盟友的协助。”
他转身面朝龙卫国。
“我建议，第一阶段的二十三个节点，按环境难度分批建设。斯拉夫和玛雅先行，非洲和太平洋次之，北极圈最后。先易后难，积累经验，逐步推进。”
张老相公从长桌左侧站起来。他手中拿着一卷发黄的水文图，苍老的面容在灯光下泛着古铜色。
“水文方面，六大盟友领地内的水脉走向与地脉通道存在交叉。斯拉夫叶尼塞河、玛雅乌苏马辛塔河、非洲尼罗河、北极圈冰下暗河、太平洋海底环流，这些水脉与地脉通道并行或交叉。地脉灵树分株扎根时，根系会与当地水脉发生交互。如果交互不当，地脉能量会倒灌入水脉，造成局部水温异常甚至地脉断流。”
他将水文图展开在长桌上。图上六大盟友的水脉走向以蓝色标出，地脉通道以金色标出，两网之间存在多处交叉点。
“我建议，在交叉点加装水脉隔离层。隔离层以愿力砖砌成，砖面刻有导流纹路，可将地脉能量与水脉能量分流。隔离层建设需与当地水利系统协调，斯拉夫的水利部门、玛雅的祭司院、非洲的部落联盟、北极圈的冰语者、太平洋的航海家族，各盟水利负责人需全程参与。”
他抬头看向龙卫国。
“隔离层，每处交叉点需五到七天。斯拉夫境内有十七处交叉点，玛雅九处，非洲二十三处，北极圈十二处，太平洋十四处，合计七十五处。全部加装隔离层，约需一年。”
幽灵从长桌阴影中走出来。他的身影模糊而暗淡，像一道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影子。他站在全息地图前，看着自己监控范围内的十七个暗紫节点。
“情报层面，全球六十七座城市渗透员全部到位。每一座城市都有伪神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有至少一名渗透员在持续监控。节点位置、兵力配置、援兵频率、召唤阵坐标，全部记录在案。”
他指向地图上北美区域的三个节点。
“纽约，罗斯柴尔德家族总部。宙斯系统核心节点。亚历山大·罗斯柴尔德本人坐镇。防御最厚、兵力最强、援兵最多。但有一条，亚历山大有一个女儿。莉莉丝。她在纽约地下三百米处的奥林匹斯医疗中心接受治疗。病情稳定但未痊愈。亚历山大的神性侵蚀在女儿面前会短暂失效，那是他唯一的人性漏洞。”
他又指向欧洲区域的节点。
“柏林，赫尔墨斯主巢穴。钱坤潜伏点。节点最薄弱。但弱点不在节点本身，在钱坤身上。他的信号三个月前中断，但‘潜龙暴露’警报未触发。他可能被软禁，也可能在主动静默。无论哪种，他在等。”
他最后指向亚洲区域的节点。
“东京，天照主据点。千叶龙一坐镇。京都，须佐之男据点。富士山，月读命据点。日本系三节点相互连接，能量通道以富士山为枢纽。打一个，另外两个会同时响应。但有一条，千叶龙一的八咫镜是枢纽核心。镜碎，三节点全部孤立。”
他顿了一顿。
“另外，钱坤情报中有一条加密信息，只有直系亲属能解开。赵真真和钱彬已经解开了部分内容。最后一条，‘不要来’。但‘不要来’后面还有一层加密，需要钱坤本人才能解开。”
龙卫国听完所有人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看着五十三颗暗紫色钉子，看着二十三个盟友节点位置，看着三阶段推进线。
“陈守拙，你的推演没有问题。但我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陈守拙：“什么问题？”
龙卫国：“三阶段计划中，柏林行动放在哪个阶段？”
陈守拙沉默了一息。
“柏林行动，不能等三阶段完成。钱坤的信号三个月前中断，如果他是被软禁，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如果他是主动静默，说明他在等一个特定的时间点。无论哪种，柏林行动需要在第一阶段完成后立即启动。”
龙卫国：“第一阶段需要半年。半年后，钱坤的信号中断已经九个月。他还活着吗？”
幽灵从阴影中开口。
“钱坤的情报库中有一条隐蔽的‘生命体征’记录。记录方式是，他每隔固定时间往数据库中写入一条加密的‘心跳’数据。心跳数据不包含任何信息，只证明他还活着。三个月前心跳数据中断，但不是停止，是‘暂停’。暂停的原因，他可能进入了某种无法写入数据的状态。但生命体征本身，没有触发死亡警报。”
龙卫国：“所以他还活着。”
幽灵：“活着。但状态未知。”
龙卫国转身面朝周景山。
“你怎么看？”
周景山从长桌左侧站起来。他走到全息地图前，看着柏林的位置。
“钱坤在赫尔墨斯主巢穴第七层。风影归正前说的那句话，‘主巢穴第七层有一个人’。阿瑞斯消散前没说完的那句话，‘主巢穴第七层有……’。两条线索全部指向柏林。”
他顿了一顿。
“我建议，第一阶段与柏林行动并行。六大盟友地脉节点建设由陈守拙和秦博士负责，五城驻防由各防卫旅负责。我带队，赵真真、钱彬、李煜、孙清婉，先打柏林。柏林拿下，钱坤救出，再回头推进第二阶段。”
龙卫国：“柏林行动，风险多大？”
幽灵：“柏林节点最薄弱，但有三个援兵协议。风影残部‘影卫’驻守第六层，阿瑞斯残部驻守第五层，雅典娜残部驻守第四层。三层防线，比五城副官强，但比主神选者弱。五城法相已全部觉醒，如果五人同时出手，柏林可在三日内拿下。”
他顿了一顿。
“但有一个变数，雅典娜残部。雅典娜本体的投影已经在燕京碎裂，但她的‘残部’拥有本体的一部分数据。残部可能拥有全视推演能力，比投影更强。”
秦博士补充：“雅典娜残部的数据存储量约等于本体的一成。推演能力，约本体的三成。五城法相是弑神级力量，可以压制。但需要五城同时出动，五道法相同时出现，雅典娜残部无法同时推演五个方向。”
宋焘开口：“五城同时出动，五城防御怎么办？”
岳镇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正在燕京主指挥堡垒中值守。
“五城防御由防卫旅接手。五城拦截网完整，六十个干扰器节点全部运转。五城驻防部队总兵力五万七千人，足够在传承者离开期间维持防御。地脉网络贯通后，五城之间可实时支援。任何一城受攻，其余四城可在三息内通过地脉通道输送愿力。”
张老相公补充：“地脉灵树分株已覆盖五城全境。根系与地脉主通道全部对接。即使传承者离开，地脉网络本身可维持运转。五城拦截网不需要传承者亲自操作。”
龙卫国听完所有人的意见，沉默了三息。
“柏林行动，批准。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六大盟友地脉节点建设不能停。陈守拙和秦博士留在燕京，负责第一阶段建设。第二，柏林行动以救人为主，拔节点为辅。钱坤救出后，立即撤回。柏林的赫尔墨斯节点，等全球反攻时再彻底清除。”
陈守拙：“第一阶段半年。柏林行动三个月。两线并行。”
龙卫国点头。
“半年内，六大盟友地脉节点全部建成。三个月内，柏林行动完成，钱坤救出。两线并行的同时，五城防御体系继续加固。半年后，全球反攻正式开始。”
他转身面朝全息地图。地图上五十三颗暗紫色钉子钉在全球版图上，钉子的边缘是正在建设中的金色网络。五城是网的中心，六大盟友是网的节点，柏林是网外第一颗待拔的钉子。
“三阶段计划，批准。柏林行动，批准。”龙卫国的声音沉稳而确定，“半年，地脉网络输出六大盟友。三个月，柏林救人。两线并行，全球反攻从柏林开始。”
陈守拙将三阶段计划录入全息地图。地图上三条金色推进线从华夏五城向全球蔓延，第一条从燕京向西穿过西伯利亚抵达斯拉夫，第二条从长安向西南穿过尤卡坦抵达玛雅，第三条从临安向南穿过夏威夷抵达太平洋。三条金色推进线与六大盟友的节点位置对接，在地图上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金色网络。
另有一条银白色行动线从燕京直指柏林，标注着“柏林行动，三月内启动”。
龙卫国站在全息地图前，看着五十三颗钉子，看着二十三个盟友节点位置，看着柏林的位置。
“半年后，全球反攻开始。从柏林开始。”
（第4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