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被人緩緩圖之的嚴秋正在嘗試制作烤魚，哪怕知道了旁人的心思，她也不會因此有所變化。
別人喜歡她不干她的事，是對方自己的事。
嚴秋蹲在冰面上，把魚線重新沉進水里。
兩手揣回袖筒取暖，安安靜靜等著鈴鐺響。
顧明琛在旁邊窟窿邊又鑿兩下冰面，把周圍碎冰清干淨，水面擴大了些許。
他自己也下了線，小馬扎就在嚴秋旁邊。
“小秋姐你別理他們，我跟你說你這里魚老多了……”
嚴秋敷衍過去，專注盯著水面︰“嗯嗯。”
魚多不等于能一直上魚。
而且萬一自己就是那個運氣不好的例外呢。
來都來了，她不想空手而歸。
顧明琛看她專注釣魚，暫時放棄聊天，而是也開始認真下餌打窩。
那邊盧星宇和宋文伍也蹲在冰面上折騰開了。
冰 子鑿得 響。
程知行不緊不慢在旁邊整理魚竿，偶爾不著痕跡往嚴秋和顧明琛這邊看一眼。
盧星宇鑿了兩下沒鑿透，嘴里嘟囔︰“這冰幾天沒來怎麼感覺又厚了不少。”
“可不是，天越來越冷了，再往後就不好出門了。”
“咱們這還不算什麼，要是擱那更冷的地方，出門呼口氣都能結冰。”
宋文伍湊過去幫忙，被盧星宇嫌棄地推開，兩個人差點一起滑倒，鬧出一陣動靜。
程知行在旁邊說了句︰“你們安靜點，干嘛呢？”
語氣不輕不重，兩個人害怕真不小心掉下去，這可是大冬天，很快消停了。
嚴秋釣了大約一個鐘頭，桶里攢出七八條鯽魚，還有兩條小泥鰍。
真讓顧明琛說對了，這里還真很多魚。
幾乎是魚線一沉，就有魚上鉤。
真是個好地方。
怪不得來這里的人不少。
只是四面空曠，冷也是加倍的冷。
現在布料都貴，家家戶戶很多棉衣都不厚實，也都只有一身棉衣打滿補丁穿幾年，還害怕生病了費錢，且這里靠近部隊，一般人不知道，要不然來這里的人還能更多些。
隨著時間推移，湖面上的風來來往往變得比之前大了不少。
嚴秋把圍巾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雙漂亮且靈動的眼楮。
身上穿的不少，可仍然覺得冷風颼颼往骨頭里鑽。
顧明琛︰“差不多了，要不回去吧。”
嚴秋點點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那邊宋文伍听見這話忙說︰“別急著走啊，我們帶了火，就在岸上烤魚，我們釣了這麼多，烤幾條嘗嘗唄。”
顧明琛才不在乎宋文伍說什麼，但他不知道小表姐願不願意，于是征詢地看向嚴秋。
嚴秋︰“可以試試。”
烤魚也算是個新鮮玩意，寒冬臘月的能多嘗嘗也不錯。
顧明琛聞言這才答應留下。
順手把裝嚴秋和自己釣的魚的鐵皮桶拎到岸邊。
程知行和盧星宇手腳麻利地在岸邊的避風處壘起幾塊石頭，架了一堆枯樹枝。
程知行還從自行車後座上解下一只布袋，里頭裝著鹽、辣椒面和一小瓶油。
幾個人把魚剖洗干淨，刮掉鱗，用樹枝串起來，抹上油和鹽，架在火邊上慢慢翻動。
火苗舔著魚皮，油脂滴在樹枝上滋滋響。
香味很快就出來了。
盧星宇翻著魚，嘴里也沒閑著，跟顧明琛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前幾天滑冰的事。
程知行安靜翻著自己的魚，偶爾接一兩句話。
能看出三人關系是真的好，也能看出來宋文伍跟哪個都不太熟。
嚴秋坐在火堆旁邊，把圍巾解下來放在膝蓋上，兩只手伸到火邊上烤。
顧明琛把鹽和辣椒面撒在魚上，翻動兩下，先遞出一條烤好的給小表姐。
嚴秋接過來咬一口，皮焦肉嫩，咸辣適中，比她自己做的強多了。
好吧，那接下來都交給他了。
很快顧明琛自己也拿了一條，兩個人蹲在火邊吃，那邊三個人也各自拿著魚在啃。
吃到一半的時候，自然的開始聊天。
其中程知行仿佛是隨口一問。
“表姐在津北那邊做什麼工作？”
“怎麼稱呼的，這是我姐不是你姐。”顧明琛翻了個白眼。
嚴秋倒是無所謂，一個稱呼而已。
她回答︰“法醫。”
防止現在的人不了解這個職業，她順便解釋了一下，瞬間看到幾雙震驚的眼楮。
“你膽子真大，就不害怕嗎？”盧星宇忍不住說。
“習慣之後就還好。”嚴秋微笑著說。
雖然這個習慣的過程對于一般人來說很不容易接受。
但嚴秋覺得還好，挺適合自己的。
想學東西，哪有不辛苦的。
顧明琛嚼著魚，偏過頭來問嚴秋。
“小秋姐，你覺得我的手藝怎麼樣？”
“要不要我給你指點指點。”
“你做的不如我，不如我來教。”盧星宇立刻見縫插針地插嘴。
程知行也在旁邊慢悠悠地說︰“我覺得手藝最好的應該是我。”
顧明琛不服氣，“胡說，我覺得我才是最好的。”
嚴秋笑了笑，“謝謝你們了，不過我已經差不多吃飽了，下回吧。”
天黑之前吃完的幾人把火堆滅了，把東西收拾了，各自推車回家。
盧星宇和宋文伍跟程知行一路往東，顧明琛帶著嚴秋往西。
臨走時盧星宇還回頭喊了一嗓子︰“明琛，下次有機會一起玩啊，還有嚴秋同志！”
顧明琛隨口應了一句，蹬上車往西騎。
回去的路上風比來的時候小了些，路燈亮起，把雪地照得泛著一層薄黃的光。
嚴秋坐在後座上，兩只手扶著車架。
車子拐進胡同，遠遠看見小院門口站著個人影，走近了才看清是容昱。
長身玉立，風度翩翩的男人站在那里，氣質卓爾不群，風姿出眾。
兩人相隔幾米，四目相對，容昱目光自始至終鎖著她。
顧明琛剎住車，難掩訝異︰“你誰？怎麼杵在我家門口？”
嚴秋掃他一眼，這里明明是她家門口。
她從車上跳下來，看向容昱︰“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也不提前說一聲。
這違背了兩人之前約定好的見面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