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九？！”
林清瑶脸色微变。
《天剑十八式》的前八式与后十式之间，存在着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她前面看出，剑八已经是李玄的极限。
可是，李玄真身与灵光分身再次抬剑。
两道身影同时陷入一种反常的平静。
脸上不见痛苦，也没有愤怒，唯独那两双眼睛里，涌动着几乎要将人吞没的凶光。
剑光仿佛不断获得新生，又在下一瞬走向衰败。
生死交替，往复不休。
“剑九·轮回！”
两道剑光在半空交汇，周围的灵力与玄光尽数被卷入其中，经历生灭轮转，反复消磨。
“又是这般！”
林清瑶冷声喝道。
她看得出来，这一剑已经超出李玄如今能够承受的极限。
他是在强行透支自身，以此换取第四境剑式的力量。
“我说胜负已分，你耳朵聋了吗？”
云中祖师脸色彻底阴沉。
在他看来，两人战至这般地步，李玄明显后继无力。
他亲自选定林清瑶为仙种，这场争斗自然该就此结束。
“谁在乎仙种。”
李玄声音冰冷，双剑之上的轮回之意仍在不断攀升。
“我只要她死！”
“放肆！”
云中祖师勃然大怒，周身天光骤然震荡。
“师兄！”
另外两位祖师连忙出声劝阻。
仙种之争尚未真正结束，云中祖师若是亲自对参选之人动手，未免太过难看。
“祖师，让我来吧。”
林清瑶向前一步。
既然云中祖师已经明显偏向她，林清瑶心中再无顾忌。
眉心的玄天仙印绽放出炽盛清光，高远苍穹在她身后显化。
九重玄天层层展开，整座书页世界都在随之下沉。
轮回剑光迎面斩入第九重玄天。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的一瞬间，整片天地都被刺目光芒吞没。
高远苍穹剧烈震荡，一道道轮回剑意切入其中，沿着天光不断蔓延。
无数异象在剑光中反复生灭，第九重玄天则凭借林清瑶对第四境奥义的掌握，不断镇压侵入其中的轮回剑意。
李玄身旁的灵光分身率先承受不住。
那具本就已经黯淡的身躯剧烈闪烁，裂纹从握剑的右手迅速蔓延至全身。
下一刻，灵光分身当场崩散，天行剑失去支撑，从半空坠落。
李玄真身猛然一震，嘴角溢出鲜血。
可失去一道剑光之后，轮回之势并未就此消散。
与此同时，林清瑶周身的玄光也遭到无情切割。
一道道细密剑痕不断浮现，沿着她的手臂、肩膀与脖颈迅速蔓延。
第九重玄天仍在。
那道剑光却已经穿过层层天幕，逼近她的真身。
林清瑶终于感受到了死亡正在逼近。
一旦真正落下，剑中的轮回之意便会沿着伤口侵入体内，反复磨灭她的生机。
“斩！”
李玄一步向前，真身高举无相剑。
散落的轮回剑意受到牵引，尽数汇聚到剑锋之上。
只要这一剑落下，林清瑶便会被轮回剑意彻底斩灭。
林清瑶瞳孔骤缩。
惊惧、愤怒与难以置信同时从心底涌出。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李玄逼到这般境地。
哼！
千钧一发之际，云中祖师发出一声冷哼。
他没有正面阻挡李玄的剑。
只是抬手一挥。
构成这方战场的书页骤然合拢。
山河、苍穹与重重天光瞬间退去，独立于外界的书页天地随之消失。
同境限制在这一刻解除。
无相剑依旧顺势斩落。
噗！
大片血雾从林清瑶周身炸开。
她整个人向后飞出，衣袍被剑气撕裂，身上瞬间多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可在剑意即将侵入脏腑，真正斩断生机之前，属于天象境的力量彻底复苏。
血肉深处，一道道玄妙纹路自行亮起。
天地之力涌入伤口，将不断侵蚀的轮回剑意强行截断，原本足以致命的伤势也被迅速压制。
云中祖师确实没有替她挡剑。
他只是撤去书页世界，让林清瑶恢复了第四境修为。
李玄握剑立在原地。
鲜血沿着嘴角不断流下，他看向云中祖师，脸上没有多少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硬与不屈。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什么昆仑仙种。
开始之前，他也料到这三位祖师更偏向林清瑶。
毕竟林清瑶出自玄天宗，已经得到地皇书认可，更符合他们眼中的正统。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三位祖师会偏袒到如此地步。
“林清瑶，为昆仑仙种。”
云中祖师的声音响彻玄天峰。
高空中居中的巨大书页向两侧展开。
云中祖师从书页中迈步走出，原本朦胧的身影迅速凝实，真正显露在众人面前。
出乎所有人预料，这位昆仑祖师看上去极为年轻。
眉眼精致，面容出众，一袭云纹长袍不染纤尘。
最为特别的是，他身上同时带着男女两种特征，一眼望去，竟让人难辨男女。
云中祖师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看向李玄。
“你最后那一剑，是在对昆仑仙种出手。”
他说话之间，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浮现出一点玄光。
“玄天指。”
一指点出，天地之间没有任何惊人动静。
李玄根本无法闪避，那一点玄光径直没入他的眉心。
刚刚凝聚出来的玄天仙印轻轻震动，天纹从边缘开始消散，转眼便彻底隐去。
那一指的力量并未停下，继续深入李玄的意识，试图将他掌握的玄天真意一并抹去。
元始树轻轻震动。
玄天树枝上的法叶接连摇晃，仿佛即将被生生剥离。
下一刻，那股剥离之力被玄天树枝尽数化解。
玄天树枝甚至将玄天指中蕴含的真意吸收进去，枝头随之抽出一片崭新法叶。
李玄眼神微动，没有表现出来。
“仙种之争，落败一方的下场远不止如此，今日只取你仙印，已经算是慈悲。”
云中祖师没有察觉到元始树中的变化。
说话时，有男女两种声音同时响起。
“你身为昆仑祖师，理应为昆仑选出最合适的仙种。”
李玄抬起头，冷冷看着他。
“却凭自己的喜恶行事，如此任意妄为，有什么脸面自称祖师！”
这句话一出，整座玄天峰瞬间死寂。
不少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李玄竟然在当面指责一位昆仑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