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炼煞术?怎么可能将无量劫柱收走!”
卢长老瞠目结舌。
无量劫柱是他负责镇守之物。
这份差事,是他余生清修的依仗。
现在,无量劫柱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收走。
柱中积蓄着大量凶煞,足够玄天宗上下所有人修炼一年。
李玄不过第三境,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如此庞大的能量?
李玄同样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这根细如毛针的无量劫柱想要连接元始树!
“这根巨柱,居然是一根木头。”
无量劫柱外表非金非石,坚不可摧,真正的根本是一种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神木。
它与青玄养灵葫一样,都是木属性灵物。
这就难怪了!
木属性灵物接近元始树后,会受到其中木性真意的影响,材质与品级随之发生变化。
无量劫柱没有灵智,也不存在喜恶。
正因为没有灵智,它只能凭借本能,感受到李玄身上那股特殊气息。
耳窍又与脑海相通,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不好。”
李玄察觉到事情正在失控。
无量劫柱中积蓄的凶煞实在太多。
毛针般的柱身刚进入脑海,浩瀚凶煞便从中翻涌而出。
李玄立即切断自身对凶煞的牵引。
元始树在同一刻有所反应。
枝叶轻轻一震,一股无形力量随之扩散。
无量劫柱轻轻一震,外泄的凶煞倒卷而回,重新封存在柱体内部。
李玄不可能让如此危险的东西留在自己耳中。
必须找一个能够容纳它的地方。
李玄张开右手,掌心浮现出山河图的一角。
“愿意便进去,不愿意便回去。”
李玄在心里说道。
下一刻,毛针般的无量劫柱脱离李玄脑海,朝着山河图飞去。
“你不能这样啊!”
卢长老焦急万分地大叫起来。
他想要冲上前去,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拿李玄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看着。
“剑侯,怎么能把劫柱带走?”
林知白急道。
李玄心念一动,尝试让无量劫柱回到禁地之中。
然而飞至半途,无量劫柱却自行折返,径直没入山河图,再也不肯离开。
“……”
卢长老和林知白说不出话来。
卢长老想不明白,养出来的凶煞,唯有昆仑道统才能炼化吸收。
难道说,李玄的玄天之法强到让无量劫柱认主了吗?
“不必担心,我帮你们暂时保管,等你们林仙子回来,再还就是。”
李玄说道。
林知白哭笑不得。
不说要等到什么时候,真有那么一天,就不是还不还的问题了。
卢长老脸色铁青,这对玄天宗来说是巨大损失。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玄天宗弟子都没有足够的地煞玄光可用。
“新任掌教是谁?怎么会让事情演变到这一步!”
卢长老很是气恼,要找人为此担责。
“另外,我替你们保管这等凶物,是不是该有酬劳?”
李玄说道。
“啊?!”
林知白怀疑自己听到的话。
这还是人话吗?
李玄没理会他的反应,催动破妄金眸,寻找下一处灵韵浓郁之地。
接下来两天,他在玄天六峰到处溜达。
没有索要丹药,也没有强闯宝库,只是进入各脉的修炼场地。
他成功闯过玄门,进入这些地方修炼合情合理。
林知白只能跟在身后。
第二站是朝阳峰。
这一脉所修与火有关,不属于玄天三大真传,门下弟子大多擅长炼丹。
灵峰最高处有一座圆形玉台,四周立着八十一面赤铜日镜。
每逢日出,日镜便会自行转动,将散落在天地间的阳气聚于玉台之上。
以身为玉炉,以心为金鼎,将阳火引入体内,反复锤炼气血与元力。
李玄眼前一亮,在玉台中央盘膝坐下。
李玄运转《风雷熔日宝典》,体内的大日熔炉随之轰鸣起来。
轰!
他的血肉化作炉壁,心脏如同金鼎,周身气血顺着经脉奔流,每一次循环,都带动体内炉火旺盛一分。
八十一面日镜同时震动。
原本分散落在玉台各处的阳光骤然收拢,化作一道炽盛光柱,将李玄笼罩其中。
朝阳峰上空的云霞也被牵引而来。
丝丝缕缕的纯阳之气顺着光柱落下,进入李玄体内,投入那座大日熔炉。
炉火烹煎,金鼎震鸣。
阳气中的杂质被迅速烧去,剩下的精华融入血肉与元力,使得原本虚幻的大日熔炉逐渐凝实。
负责看守此地的长老最初还神色从容。
朝阳峰的修炼之法,本就讲究各凭本事。
能够引下多少阳气,完全取决于自身炉鼎是否坚固。
可半个时辰后,他便察觉到不对。
八十一面日镜已经全部转向李玄。
镜面上的赤金光芒不断黯淡,积蓄其中的纯阳之气被接连抽走,就连镜身都开始轻微震颤。
整座朝阳峰的霞光在迅速消退。
平日里,峰顶始终笼罩在一层赤红光辉之中,如今却只剩李玄所在的位置依旧明亮。
“够了!再继续下去,阳火都会被你炼空,朝阳峰数月之内都无法再开启炉场!”
看守长老急声说道。
李玄睁开双眼。
体内炉火逐渐平息,环绕周身的赤金光芒也随之收敛。
八十一面日镜失去牵引,转回原位,只是镜面尽皆黯淡,再也照不出先前的灿烂霞光。
李玄摇了摇头,似乎很失望,径直离开。
只留下满峰弟子望着黯淡无光的日镜,以及那座余温未散的玉台。
类似的事情在其他灵峰接连上演。
“土匪!简直就是土匪!”
“天杀的,我辛苦积攒功绩才能换到一滴龙鲲精血,他竟然一次炼化了一整瓶!”
“他打败了玄天峰的守阵之灵,获得玄光灌顶!”
“完了完了,全完了。”
玄天宗弟子哀嚎一片,眼前发黑。
等到三天期限一过,六脉灵峰的光芒都比往日黯淡许多。
李玄神清气爽,走出玄天宗山门。
林知白跟在后面,脸上已经只剩下麻木。
在李玄走后,沈云真卸去掌教一职。
她成为玄天宗首位女掌教,也是历代任教时间最短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