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莫天要干什么？！”
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
众人立即发现，莫天周身气息再次发生变化。
九座剑之洞天同时向内收缩，浩瀚灵力尽数灌入他的身体。
原本已经达到九重天巅峰的气息，竟然再次向上攀升。
那道阻挡他成为宗师的境界壁垒，随之出现松动。
“他想在这个时候突破第五境？”
此话一出，神都内外彻底沸腾。
李玄从六重天突破七重天，始终处于第四境，双方依旧站在相同层次，剑榜自然不会阻止。
莫天要从第四境跨入第五境。
一旦成功，原本属于年轻一代的剑道争锋，便会变成宗师对第四境修士的绝对压制。
剑榜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高悬在交锋区域上方的榜单剧烈震动。
属于莫天的名字由金色转为赤红，一道冰冷剑意锁定他的气息，已经发出警告。
另外，大境界突破从来不是临时起意便能完成。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修炼者往往还要提前准备大量天材地宝，寻找安全之处闭关，方才敢尝试迈出那一步。
莫天此时身处剑道争锋，既没有天材地宝，也没有任何人为其护法。
强行突破，不可能成功。
琼华派一方，莫天的师尊眉头紧皱，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出声喝止，只是死死盯着交锋区域。
因为他已经看懂了莫天的打算。
莫天从来没有真正突破第五境。
他只需要迈出那一步。
哪怕最终无法跨过境界壁垒，只要在某个瞬间触及宗师层次，便能短暂得到远超九重天极限的力量。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的力量只会一闪而逝，根本来不及用来迎敌。
莫天掌握着永恒剑道。
只要将迈出那一步的刹那定格，他便能把稍纵即逝的宗师之力强行留下。
一瞬，亦可永恒！
这便是莫天在绝境中想到的破局之法。
疯狂，却并非毫无可能，剑榜也不会降下惩罚。
莫天闭上双眼，将自身精气神全部压向那道境界壁垒。
咔嚓！
一道只有莫天自己能够听到的破裂声从体内传来。
莫天周身气息骤然越过九重天巅峰，第一次触及第五境的领域。
属于宗师的力量随之降临。
“刹那，永恒！”
永恒剑光从莫天体内爆发，将他周围的一切定格在这一刻。
莫天停留在第四境与第五境之间。
他没有成为宗师，却短暂拥有了宗师层次的力量！
剑榜的杀机悬而不决，似乎无法进行判断，又像是会随时落下。
莫天对此视而不见，整个人超然非凡。
挥手一挥，一道平直剑光横贯交锋区域。
剑光看上去并不浩大，所过之处，空间却被永久留下一道清晰痕迹，久久没有恢复。
只要斩出，便不会衰减。
同一时间，李玄完成自己的一剑。
“剑十！天葬！”
混沌剑光与永恒剑光之间形成一道清晰界限。
一边不断经历诞生与毁灭，另一边则将自身定格在最强盛的刹那，拒绝发生任何变化。
下一刻，莫天脸上的笑容凝固。
永恒剑道可以定格一个刹那，让力量永远停留在最强盛的时刻。
可那个刹那本身，同样有着诞生之始。
既然曾经诞生，便必然会走向毁灭。
天葬埋葬的并非时间。
而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一切。
莫天疯狂催动太虚剑体，九柄本命剑在洞天中接连震动，试图让那一瞬宗师之力继续保持完整。
然而，混沌剑光已经无情落下。
葬天！
剑光横过长空，剑榜划出的交锋区域由明转暗，天穹之上的云气、剑意与灰白雾霭同时走向熄灭。
永恒剑光定格的宗师之力依旧存在，却已经无法阻止天葬剑势继续向前。
混沌剑光随之向下压落。
葬地！
整座混沌剑域轰然扩张，大地之上的万千剑纹接连破灭，无穷剑光掀起滔天浪潮，从四面八方冲击着莫天的永恒剑势。
永恒剑光表面的裂纹全部崩开。
轰！
两道剑势之间爆发出石破天惊的巨响。
九座剑之洞天同时暗淡，其中九柄本命剑接连发出悲鸣。
鲜血从莫天崩裂的虎口涌出，沿着剑柄流下。
他依旧没有松手，死死维持着那道即将破灭的永恒剑光。
但这注定是徒劳！
充斥天地的混沌剑光忽然向内收缩，尽数汇入天象之剑。
葬苍生！
这一刻，天上地下再无半点光芒，整片天地都陷入死寂，如同在为莫天举行一场葬礼。
天象之剑携着整座混沌剑域压落。
原本还能与其分庭抗礼的永恒剑势瞬间溃退，所占据的天地从千丈缩至百丈，又从百丈压到莫天身前。
九座剑之洞天在天葬之下摇摇欲坠，莫天周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永恒剑光。
两者之间再也不是势均力敌。
而是彻彻底底的碾压！
永恒剑光从最前端开始崩碎，一路溃散到莫天身前。
那道被强行定格的一瞬宗师之力，最终也没能逃过自生而灭的天葬。
莫天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整个人被混沌剑光正面击中，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太虚剑体形成的灰白雾霭尽数消散，九座剑之洞天接连闭合。
从借来一瞬宗师之力，到永恒剑光彻底破灭，不过短短片刻。
莫天直接败得一泻千里，没有任何悬念。
外边，同样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莫天的永恒剑域并未破灭，而是越过交锋区域，降临在了所有人身上，将他们的神情与动作一同定格。
武神宫这边，一众弟子面面相觑。
他们先前只盼着李玄能够撑得久一些，哪怕最后落败，也不至于让武神宫颜面无存。
可如今，败的人却是莫天。
还是借来一瞬宗师之力，依旧被李玄正面击溃！
众人一时不敢出声，目光不断在李玄、莫天与剑榜之间来回移动，似乎还无法确定眼前这一幕究竟是真是假。
直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道一师兄真厉害！”
昭华公主满脸兴奋，率先欢呼出声。
她和其他人可不一样，一开始就很坚定，所以这一刻也没有太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