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衡剑宗分为外峰与内峰。
内峰共有六十四座灵峰，每一峰都连着一座洞天，供门中修士居住修行。
洛水峰中，一道身影飞出，青白裙裾掠过云间，衣上银纹泛着灵辉。
女子长发以白玉冠束起，眉目清丽，一双眼眸明亮有神，深青腰封束着纤腰，飘动的衣带间自有仙家气象。
正是太衡剑宗掌教之女，程灵曦。
她越过群峰，来到主峰上阳峰，径直走入殿中。
“爹，这样急着找我，难道新收的弟子中，有不世出的剑道天才？”
殿内，一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衣着朴素，面容沉静，看着便是沉默寡言之人。
听见女儿的话，他摇了摇头。
“有一位第六境，想加入我们剑宗。”
“哦？那安排客卿长老就是。”
程灵曦有些不解。
这种事情，在太衡剑宗并不少见。
散修寻一处安稳之地修行，宗门多一位强者，彼此都有好处。
“这位非同一般，才四十岁出头。”
程灵曦眼前一亮。
四十岁出头的生死境，与寻常客卿，不能一概而论。
“老吕请他在外峰观礼，这会儿测验也该结束了，你过去吧。”
“明白。”
程灵曦没有再问，转身走出大殿。
她既是掌教之女，也是太衡剑宗最年轻的第五境剑修，由她出面迎客，合乎礼数。
除此之外，她还拥有源天神眼，能够看出一个人的来历。
招揽客卿，不必将对方的跟脚查个清清楚楚，却总要确定，不是敌对势力派来的人。
外峰，新弟子的测验已经结束。
最好的成绩，依旧是那位引动七下钟声的少年。
通过测验的少年少女留在广场，彼此说着话，脸上难掩兴奋。从今日起，他们便是太衡剑宗的弟子了。
李玄笑道：“贵宗人才济济，不愧是剑界数一数二的剑道势力。”
吕方正要开口，一道清亮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前辈到来，才是我太衡剑宗之幸。”
李玄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白衣裙的女子从空中落下，衣带轻扬，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吕方笑着起身。
“李道友，这位是掌教之女，程灵曦。”
程灵曦上前见礼：“见过李前辈。”
她原本只是打量一眼，却被李玄的相貌吸引，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旁边的吕方看得有些意外，随即向新弟子们介绍起她的身份。
“大师姐好！”
广场上，问好声响成一片。
程灵曦反应过来，笑着应了一声。
“入了山门，往后便要勤加修行，以李前辈为目标，争取早日迈入生死境。”
少年少女纷纷应下，先前那位七响少年，更是用力点头。
程灵曦重新看向李玄。
“前辈初来，不如由我带着四处看看，也好了解我太衡剑宗。”
“有劳。”
吕方要安排新弟子，便没有同行。
两人离开广场，沿着横过山间的长桥，向内峰走去。
“我太衡剑宗共有七脉，虽以剑立宗，却不只传授剑法。”
“七脉之中，有三脉专修剑道，其余各有所长，炼丹、阵法、铸器，也都有相应传承。”
程灵曦一边介绍，一边指向远处灵峰，让李玄辨认各脉所在。
李玄听得认真，不时问上两句。
谈话之间，程灵曦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光华。
源天神眼！
首先要排查的，是魔界来人，其次是太荒天域，最后是太衡剑宗的敌对势力。
程灵曦不动声色地看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三方面，都没有问题。
按理说，看到这里便该停下。
可是四十一岁的生死境，实在让她好奇，目光便又多停留了片刻，想看看这位李前辈究竟有何不凡。
这有些逾越。
不过，对方又不会知道。
只是继续看下去，程灵曦反倒有些疑惑。
平平无奇。
除了生死境的修为，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四十一岁便能走到这一步，怎么会如此？
除非，对方能够屏蔽源天神眼。
可那就更加不可能。
源天神眼岂是寻常手段能够遮掩的，除非这位李前辈同样拥有顶尖的眼瞳天赋，恰好能够克制她。
程灵曦收起神眼，顺着话头问道：“不知前辈来自何处？”
“我从玄黄天域来的。”
李玄望着远处群峰，说起早已想好的来历。
“本想来罗浮仙域闯荡一番，可在五大界中，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后来机缘巧合，才来到剑界。”
程灵曦轻轻点头。
对于外来的修士，五大界确实未必有合适的位置。
何况这位李前辈还年轻，自然不愿随便寻个去处，将往后的路定下来。
“太衡剑宗向来欢迎第六境修士，前辈若愿留下，各脉都会以礼相待。”
说话间，六脉已介绍完，程灵曦又指向最后一处铸神峰。
那一峰与其他灵峰相隔稍远，山间隐约可见火光，尚未走近，便有金铁敲击之声传来。
“不知前辈对哪一脉更感兴趣？”
“铸神峰。”
李玄答得干脆。
程灵曦一怔，这个回答，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铸神峰以铸造神器为主，又有铸神锋之称，门中弟子所用的许多宝剑，便是出自那里。
炼器在修行中不可或缺，可真正的顶尖人物，鲜少会专注于此。
那些至强、准圣，哪一个不是凭着一身惊人道法闯出名声，也没听说谁单凭炼丹，便能跻身其中。
她原本还想着，太衡剑宗或许能多出一位年轻而强大的剑修。
不料李玄看中的，竟是铸器。
“实不相瞒，我是个境界派，专注境界修行，不擅与人斗法。”
李玄看出她的迟疑，笑着解释了一句。
程灵曦反倒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摇头。
“前辈莫要误会，铸神峰自然也是欢迎的，只是我没想到，前辈还有这方面的打算。”
境界派，便是将心思都放在提升境界上。
到了生死境，也不急着参悟道则，为将来的至尊法铺垫，而是先完成生死九转，尽早冲击至尊。
如此修行，境界提升得快，斗法的本领却难免落后。
即便成尊，也就是李玄在洞天中遇见的那六位姜家地至尊，以及长生山几位天至尊。
境界不低，真论起手段，却排不进同境中的第一梯队。
程灵曦再看李玄，心中的疑惑也随之散去。
难怪四十一岁便能踏入生死境。
若专注于境界，又有相应机缘，倒也说得通。
她有些失望，以这位前辈的相貌气度，若是一位精于剑道的剑修，那该多有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