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殿中,三道身影正关注着太虚试炼中的一举一动。
三人皆是天至尊境界的大剑尊,圣境以下,堪称无敌。
左侧的老者双眉雪白,垂至眼角,此刻眉头微皱,望着试炼中显露出来的九把剑,开口道:“太虚九元剑全出,会不会有些太夸张?”
灵界有四大剑道并立,剑界却不同,这里公认最强的剑道只有太虚。
哪怕只是一缕太虚剑气,也是无数剑修梦寐以求之物。
剑神宫巡剑各方势力,立下十剑规矩,自然也要给人一些甜头。
那些万中无一、能够撑过十剑的人,便有机会进入青铜殿,参悟太虚剑气。
可眼下,用在李玄身上的却是太虚九元剑。
每一把九元剑中,都藏着千丝万缕的太虚剑气,九剑齐出,用来对付圣境尚且可以理解。
对付一个生死境,这不是开玩笑吗?
居中的青袍老者面容清瘦,闻言侧过脸,目光冷冷地落在白眉老者身上。
“他要是吸收到剑榜的剑意,就能成为青铜殿的殿主,这个责任,你能担当吗?”
白眉老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青铜殿,是剑神宫倾尽全力打造出来的封天容器。
第一位剑神宫主,将剑榜骗进殿柱时,宣称建造此殿,是为了更好地帮助剑界。
至少,摆在表面上的规矩确实如此。
只要有人成功挑战太虚剑道,就能执掌青铜殿,成为殿主。
可谁能想到,剑神宫真正做的,却是借此对剑界施行无情统治,让万剑供养自身。
如今李玄闯入殿中,剑榜又将依照规矩发放剑意,这份剑意一旦被他顺利接收,青铜殿便可能易主。
这样的结果,他们谁也承担不起。
“要我说,直接将其斩杀!”
右侧的赤髯老者沉声开口,浓眉下的一双眼睛满是凶厉,显然不耐烦再这样等下去。
“我看行,那你去吧。”
青袍老者立刻接话,白眉老者也点头表示赞同。
赤髯老者冷哼一声,却坐在原处,没有动身。
在这里直接对李玄出手,会被青铜殿驱逐,继而遭到剑榜击杀。
剑神宫当然愿意牺牲一位天至尊,结束这一切。
可没有天至尊愿意牺牲自己。
“行了,太虚九元剑齐出,他绝无活命的希望。”
青袍老者将目光转回试炼之中。
三人不再争论,只等着李玄失败。
……
李玄置身于太虚之中。
脚下没有实地,四周也没有参照,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下沉。
远处的光芒随着虚空塌缩,朝他所在之处汇聚,那九把剑也在一同下沉,环绕着他划出不同的轨迹,同时向内靠拢。
李玄沉下多远,它们便跟着移动多远,始终不曾脱离周围那片虚空。
更远处,一块块灰暗的碎片浮现出来,大小不一,边缘泛着锐光,随着空间收拢,从各个方向朝他砸来。
那并非真正的山石,而是一块块凝实的太虚碎片,沿途光影被其切开,拖出长长的痕迹,宛如陨石坠落。
李玄侧身避过迎面而来的一块碎片,另一块已从斜上方撞来。
他抬手挥出一道剑气,将其击碎,四散的碎片尚未远去,周围虚空便猛地向内一收。
原本缓缓靠近的九把剑随之加速,更多太虚碎片从幽暗中涌出,接连砸向他所在之处。
李玄目光一凝,收住了继续出剑的动作。
他动作越大,引来的反击便越强,方才那道剑气挥出,连九元剑靠近的速度都变了。
看来,不能指望靠蛮力闯出去。
李玄一边避让袭来的太虚碎片,一边将心神沉入元始树,从剑道树枝上摘下一枚法叶,借此感悟眼前的太虚九元剑。
然而,用过法叶之后,预想中的变化并未出现。
九把剑依旧环绕着他,剑身上的光芒清晰可见,他却没有从中感受到任何回应,更没有借助法叶触及其中的剑道。
李玄有些意外,目光重新落向九剑。
剑在移动,周围的空间也在变化,看似是九剑牵动虚空,可仔细感受,先发生变化的,却是那不断塌缩的太虚。
九剑随着太虚而动,就连那些砸来的碎片,也都沿着空间变化的轨迹汇聚。
李玄立刻明白过来。
太虚,在剑之上。
所谓太虚剑道,走的是以太虚御剑的路子。
创造出这门剑道的人,是先掌握空间之道,再将其运用于剑,以剑承载太虚之力。
而李玄走的,恰恰与之相反。
他以剑御道,以纯粹的剑道为根本,再去驾驭其他大道。
两条路的先后次序不同,眼前的九元剑虽是剑的形态,最先展现在他面前的,却是太虚之意。
正因为隔着这一层太虚之意,他才无法借助剑道法叶,直接感受到其中的剑道。
李玄想到太初树枝上的金色法叶。
太初包容万物,金色法叶可以用于任何道则,既然剑道法叶无法奏效,便用它来参悟太虚。
可尝试之后,依旧没有反应。
李玄将心神沉入元始树,这才发现其中缘由。
元始树上,已经有了对应的树枝。
第九根,时空树枝。
只是直到现在,这根树枝都空空如也,连一片法叶都没有。
时空之道既已独立成枝,便无法再借太初法叶代为参悟,可对应的树枝上又无叶可用,恰好让他无从借力。
元始树并未失效,只是这最初的一步,要他自己迈过去。
万事开头难,时空树枝上的第一片金色法叶,得靠自己争取。
“那就试试。”
李玄收回心神,望向周围不断靠近的太虚九元剑,眼中没有慌乱,反倒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他取出一片悟道茶叶,放入口中,清凉之意在舌尖散开,他随即收敛心神,开始参悟周围的太虚意境。
随着心神沉入其中,那片不断向内塌陷的虚空,渐渐有了变化。
原本急速汇聚的光影开始放缓,虚空向内塌陷的势头也逐渐趋于平稳。
青铜殿中,三位长老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