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里的甦羽還在發抖。
她的臉埋在他脖子里，呼吸濕熱。
手指還抓著他的衣服，攥得死緊。
顧風打算帶甦羽去看心理醫生。
這件事他已經想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硬來肯定不行。
騙也不好騙。
甦羽那個腦子，要論斗智斗勇，他連人家的零頭都打不過。
那怎麼辦？
顧風盯著天花板想了半分鐘，然後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甦羽。”
懷里的人沒動。
“甦羽，你抬頭看我。”
甦羽的手再次收緊，整個人往他懷里又縮了縮，臉埋得更深。
她不敢看。
剛才她把所有籌碼都攤在了桌面上。
身體，眼淚，乞求，全部打包送出去，結果顧風一個都沒要。
她現在就是一個被退貨的快遞，包裝都拆了，退回來還得自己付運費。
“不抬就不抬吧。”
顧風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
“那你就這樣听著。”
顧風深吸一口氣。
“甦羽，我喜歡你。”
甦羽的身體猛的一僵，呼吸卡在了喉嚨口。
手不受控制的攥緊了顧風後背的衣服。
“我很明確不是兄弟之間，屬于友情的喜歡。”顧風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過一輩子，屬于愛情的喜歡。”
甦羽的睫毛在他脖子上輕顫。
但她還是沒抬頭。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也說不清。”顧風看著天花板，聲音有點啞。
“可能是你在我懷里哭著說別趕我走的那晚上，也可能是每天下班回家時看到你迎接我的笑臉。”
“也可能是其他，我不知道。”
“但我現在很確定。”
他把下巴擱在甦羽的頭頂上。
嘴踫到她的發絲，說話的時候氣流吹得那些微卷的碎發輕輕晃動。
“甦羽，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
甦羽的手終于松開了他後背的衣服。
然後，更緊的抱住了他。
她的整個手臂環過他的腰，收緊，再收緊，力氣大得不像一個瘦弱的女生。
顧風被勒得有點喘不上來。
但他沒吭聲，硬生生等了大概十幾秒。
甦羽的聲音才從他的脖子里悶悶的傳出來。
“......你剛才不是說，讓我先搞清楚自己的感情嗎？”
“對。”顧風說。
“所以，我不是在跟你告白。”
甦羽的身體又一僵。
“我只是在跟你說事實，但我不會現在就跟你在一起。”
甦羽慢慢的從他脖子里抬起了頭。
她紅腫著眼楮，睫毛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掉下去的眼淚，看著顧風。
“為什麼？”她疑惑的問道。
“因為你還沒準備好。”
顧風看著她。
他的心跳其實快得離譜。
手心全是汗，臉也燒得不行。
但他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
他必須平靜。
因為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如果他自己先慌了，甦羽就不會信。
“甦羽，你自己也知道，你不確定是喜歡我還是依賴我。”
甦羽的蠕動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就不要急著確定。”
顧風伸手，用拇指的指腹擦掉了她臉上一道還沒干的淚痕。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談戀愛。”
這句話讓甦羽的心一緊，抱著顧風腰的手收的更緊。
“你別誤會。”顧風趕緊補了一句。
“我不是說你不好，我是說......你這段時間，情緒起伏太大了。”
“動不動就哭，動不動就覺得自己沒用，動不動就想用身體來......來那什麼。”
“甦羽，你得先把自己照顧好。”
顧風認真的看著她的眼楮。
“我在這等你。”
“在你好起來之前，我會正兒八經地追你。”
“買花送禮約會告白，別人有的，你也會有。”
“那個時候，你如果發現你真的喜歡我，我們就在一起。”
“如果你發現你只是依賴我......”
顧風咽了口口水。
這句話是真的很難說出口。
“那我就繼續當你地兄弟。”
“但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趕你走。”
甦羽看了他很久。
“我要怎麼才能......好起來？”
來了，顧風等的就是這句話。
“去看醫生。”
這句話落地。
甦羽臉色一變，所有的血色瞬間被抽走。
她的手從顧風的腰間松開。
身體開始往後縮。
顧風早有預料。
他沒給甦羽退開的機會，雙臂直接收緊，把她重新鎖在懷里。
“別跑。”
甦羽的呼吸急促起來。
“我不去。”她說。
“不是精神病院。”顧風說。
“就是普通的心理咨詢，在診所里面，一對一的，沒有別人。”
甦羽還是搖頭。
“甦羽。”顧風叫著她的名字。
“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听我說完。”
“你說你腦子里有個聲音，一直在罵你，說你沒用，說你在佔便宜。”
“那個聲音不是你自己。”
“那個東西是病。”
“它會讓你覺得自己不值得被喜歡，它會讓你覺得你只能用身體來換取留下的權利，它會讓你越來越痛苦，越來越討厭自己。”
“你不覺得你最近越來越容易哭嗎？越來越容易喘不上氣嗎？吃東西會吐，晚上睡不著，受了傷都不知道疼。”
甦羽在他懷里一點一點的蜷起來，兩只手又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這些都不正常，甦羽。”
“你生病了，但這個病能治。”
顧風抱緊了她。
“我陪你去。”
“你怕什麼我都幫你擋著。”
“我想和你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一起去看醫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