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驚人的速度穿過了客廳，蹬上玄關處的運動鞋，擰開門鎖，沖出了家門。
走廊里，年久失修的感應燈甚至來不及反應如此迅速的顧風。
他一把撞開樓梯間的防火門，開始往下跑。
六樓到一樓。
一步兩個台階。
大早上，樓梯間冷得像冰窖，他呼出來的氣在面前形成一小團白霧。
但他根本感覺不到冷。
腎上腺素全開。
很快，顧風就從樓梯口沖出了住戶樓。
冬天的寒風撲面而來，灌了滿脖子。
顧風拽緊帽衫的領子，穿過小區大門，直奔對面的早餐鋪。
那家店今天照常開門。
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正用大鐵鏟在鐵板上翻著雞蛋灌餅。
旁邊的蒸籠冒著熱氣，包子和燒麥一屜屜地碼著。
“兩個菜包，兩個肉包，兩份燒麥，兩杯溫豆漿。”
顧風一口氣報完了菜單。
但話說得太快，老大爺都愣神了。
“小伙子，你說的太快了，能不能再說一遍？”
“兩菜包兩肉包兩份燒麥兩杯溫豆漿！謝謝！”
今天運氣比較好，鋪子里買早點的人不多。
大爺麻利地把早餐裝進一個塑料袋，遞了過來。
“十六。”
顧風再次展現了驚人的速度，收款的音效還沒出來，他就一手拎著袋子，轉身就往回跑。
風突然變得冰冷刺骨。
跑起來的時候風灌進連帽衫的帽子里，整個兜帽在身後鼓起來啪啪響。
顧風穿過馬路，跑進了小區大門。
保安大叔剛想抬頭看一眼，就發現顧風已經跑遠，只剩下一個影子。
回到住戶樓，這次顧風依然沒有選擇坐電梯。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
半分鐘後，顧風站在了家門口。
他喘得很厲害，胸口劇烈起伏。
但他強行調整了呼吸。
大口吸氣，慢慢吐出去。
再吸，再吐。
幾秒之後，呼吸勻稱了一些。
不能在甦羽面前太狼狽。
他清了清嗓子，單手擰開門鎖，換了拖鞋，從容不迫的走到了客廳。
臥室的門還關著。
甦羽估計還在換衣服。
顧風快步走到餐桌前，把袋子里的包子和燒麥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好。
塑料餐盒的蓋子上凝著一層熱霧。
他把蓋子揭掉，熱氣蹭地冒上來，菜包的清香和肉包的油香混在一起，彌漫了小半個客廳。
兩杯溫豆漿放在兩側。
他掃了一眼桌面，覺得還差點什麼。
對了，是紙巾！
顧風從廚房扯了兩張紙巾，疊好放在甦羽那一側。
嗯，這下完美了！
顧風站在餐桌前休息了一會兒，趁著甦羽還沒出來，他開始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甦羽已經在積極治病了。
昨晚她主動跟他說了自己的焦慮，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對他坦誠。
“用確定情侶關系來吊著甦羽讓她好好治病”的計劃，其實已經沒必要了。
甦羽不需要被吊著。
她自己想好起來。
為了他，也為了她自己。
所以。
是不是可以正式......表白？
顧風端著手臂，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下後腦勺。
找個完美的時機。
準備完美的台詞。
在一個完美的場景里。
把最完美的那句話說出來。
然後他們就是最完美的男女朋友了。
顧風攥了下拳頭。
心跳得有點快啊。
他這是緊張了？
噠！
臥室的門響了一聲。
顧風從滿腦子的表白策劃里回過神。
甦羽推開門走了出來。
她換掉了睡衣。
上面還是昨天那件米白色的衛衣，下面換了條深灰色的休閑褲，頭發用一根深色的發圈松松地扎了個低馬尾。
她看到顧風的第一眼，還沒什麼反應。
但視線順著他的手臂往下移，落在餐桌上的時候，她的眼楮明顯睜大了。
包子...燒麥...豆漿...
甦羽的目光從餐桌上移回顧風的臉。
他的額角有一點薄汗。
發際線那里有細微的潮濕。
呼吸雖然已經平復了許多，但胸口的起伏幅度還是比正常狀態大了那麼一點。
甦羽困惑的問道。
“風哥...你，剛才下樓買的？”
顧風坦然一笑。
“嗯，趁你換衣服的功夫跑了一趟，快來吃，熱乎著呢。”
甦羽愣神。
她歪著頭，視線在顧風和餐桌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風哥，這里是六樓哦！”
“你下去買完再上來，就花了三四分鐘？”
“風哥是超人嗎？”
那雙眼楮里全是不可思議。
顧風大手一揮，一臉雲淡風輕。
“小意思啦，你風哥當年在大學體育課上，可是能拉爆所有人的！”
甦羽看他那副得意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沒有再追問。
乖乖走到餐桌前坐下來。
面前擺著一個菜包，一個肉包，一份燒麥和一杯溫豆漿。
豆漿的溫度剛剛好。
不燙嘴，也沒放涼。
甦羽拿起菜包咬了一口。
餡料飽滿，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的青菜碎。
咸淡適中，熱乎乎的，咽下去的時候暖意從食道一直滑到胃里。
她安靜地嚼著。
甦羽吃飯的時候一向規矩。
不怎麼說話，也不看手機，嘴里有東西的時候不會張嘴。
正所謂食不言，寢不語。
顧風坐在對面，拆開肉包，大口咬了下去。
滿嘴的肉汁和面皮的甜味。
他嚼著嚼著，眼神就飄到了對面。
甦羽低著頭，臉頰線條柔和。
她的鼻尖上沾了一點點面粉。
她自己沒察覺。
顧風翹著嘴角，邊吃邊看美人。
甦羽很快就把包子和燒麥都吃完了。
她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端起豆漿喝了兩口。
顧風也同步吃完。
速度比她快不少，畢竟男生的飯量在那兒。
他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七點三十八。
差不多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