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東西的樣子真的很有活力。
夾起一片肉，在辣鍋里涮三下，撈起來，蘸了滿的蒜泥香油，塞進嘴里。
然後眯起眼楮，腮幫子鼓動，咀嚼的時候連眉毛都舒展開了。
額頭上沁了一層薄薄的汗，被熱氣蒸得臉泛著紅，小麥色的皮膚上染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澤。
他吃得很投入，偶爾被辣到會吸一口氣，然後灌一口冰水，接著若無其事地繼續夾下一筷子。
甦羽撐著下巴看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覺得自己現在大概就是網上說的那種，看男朋友吃飯能看一輩子的人。
雖然還不是男朋友，但是誰還在意這個？
顧風夾起最後一塊酥肉，炸得金黃的外皮裹著辣椒粉，他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忽然抬頭，正好對上甦羽的目光。
她嘴角帶著笑，目光軟得能滴出水來。
顧風一愣。
然後他也慢慢咧開嘴角，露出一個傻乎的笑容。
嘴角還沾著一點辣椒粉，腮幫子里塞著半塊酥肉，整個人看起來傻得可以。
甦羽忍不住笑出聲。
“風哥。”
“嗯？”顧風含混地應了一句，趕緊把嘴里的酥肉咽下去。
“你吃飯的樣子好可愛。”
顧風動筷子的手頓住。
他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坐直了些，表情瞬間從傻笑切換成裝正經。
“你風哥人高馬大，肌肉線條這麼流暢，怎麼能用可愛這種詞？”
他放下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臉。
“起碼得用帥來形容吧？”
甦羽看著他一本正經糾正自己的樣子，笑意更深。
“好，風哥真帥，真厲害，全世界最帥。”
她語氣浮夸的連著豎了好幾個大拇指。
但偏偏就是這種敷衍的夸獎，讓顧風的耳根嗖一下紅了。
他端起水杯擋臉，猛灌了兩口。
“別......別擱這夸了，吃飯吃飯。”
兩人又吃了一小會兒。
鍋里的湯水越煮越濃，紅油那邊辣椒都快炸干了，菌湯鍋底的枸杞也煮得飽脹。
顧風把最後幾片羊肉涮完，全部撈到甦羽碗里。
“最後這幾片你吃了，我吃不下了。”
甦羽看了看碗里的肉片。
“......風哥，怎麼把好的都給我了。”
“誒，這有啥，你多吃點嘛，瘦成這樣。”顧風理所當然地說。
甦羽沒再推辭，低頭慢慢的把碗里的肉片一片一片吃掉。
吃完最後一口，她放下筷子，滿足地呼了口氣。
顧風喊了服務員來買單。
自助火鍋人均不貴，他刷了手機付了錢，起身披上外套。
“走吧，回家。”
他們走出火鍋店的時候，外面的冷風裹著火鍋味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寒顫。
顧風下意識握住了她的手，傳遞溫暖。
兩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路燈拉扯著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走了幾步，甦羽忽然停下來。
顧風被她拽住，回頭看她。
“怎麼了？”
甦羽站在路燈底下，口罩已經拉到下巴，露出那張紅撲撲的小臉。
她嘴唇抿了抿，像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風哥，我們......去逛逛街吧。”
顧風眨了眨眼。
“逛街？”
“嗯。”甦羽點了點頭。
“想買點冬天的衣服，天冷了，我那幾件不太夠穿。”
顧風看著她，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
說實話他本以為甦羽會很想回家的。
畢竟今天一整天，又是吃藥又是工作，再到坐地鐵來接他，她已經消耗了太多精力。
往常這種情況下，甦羽一定會想盡快回到那個安全熟悉的空間里縮起來。
但她居然主動提出來想逛街？
明明只要在手機上下單，在家里等快遞就好了，卻硬要要兩個人一起出門逛。
這和顧風印象中的甦羽不一樣了。
她在變好。
真的在變好。
“行啊！”他嗓音里的驚喜沒藏住，比平時大聲了點。
“這附近有個萬達，走路十分鐘就到，咱去那兒逛？”
甦羽嗯了一聲，重新牽住他的手。
掌心傳來她指尖的微涼溫度，顧風下意識收緊了五指，把她整只手裹進自己掌心里。
“冷的話跟我說，別硬撐。”
“知道了。”
兩人順著人行道往商業區的方向走。
商圈越近越熱鬧，人流也漸漸多了起來。
萬達廣場門口亮著巨大的LEd屏幕，循環播放著大品牌的冬季新品廣告。
暖風從商場入口的風幕機里吹出來，甦羽一踏進去，被凍僵的臉頰終于感覺到了一點回暖。
甦羽四處看了看，人流不算擁擠，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上幾樓？”顧風問她。
“三樓吧，女裝大部分在三樓。”
甦羽看著導航圖，又補了一句。
“你也看有沒有想買的。”
“我不缺衣服啊，我衣櫃都滿了。”
“你那叫滿？”甦羽嘴角動了動。
“五件速干t恤三件衛衣兩條運動褲，翻來覆去就那幾樣。”
顧風被精準描述了衣櫃庫存，一時竟無法反駁。
“......那些夠穿了。”
甦羽沒理他，拉著他上了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