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羽把手貼上他的後背。
指尖像羽毛一樣從淤青的邊緣劃過，她不敢用力。
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痕，甦羽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低下頭，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
顧風從她臉上的神情讀出了些許意思。
他趕緊調轉身體面對她，露出一個輕松又無所謂的笑容。
“這點小傷真沒什麼，看著嚇人，其實不疼，就是位置有點尷尬，我自己夠不到罷了......”
甦羽沒有抬頭看他。
她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肩側延伸到後背的那片紫色傷痕上。
氣氛凝固了好幾秒。
她忽然抬起手，把顧風攥著的那條毛巾從他手里抽了出來。
“我幫風哥洗。”
顧風一愣。
“不用吧？我自己——”
話說到一半，甦羽抬起了頭。
她的眼楮里沒有淚水，但看起來比哭還讓人難受。
顧風能從她的眼底看到自責，和“你如果拒絕我，我就要碎掉了”的脆弱。
到嘴邊的拒絕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大概猜到了甦羽現在是什麼心態。
她一定是覺得那些傷是她造成的。
她想彌補。
想做點什麼來減輕自己的負罪感。
如果不讓她做，她只會把那份自責悶在心里越攢越深。
顧風無奈地把肩膀耷拉下來。
“......行吧，那麻煩你了。”
甦羽點點頭，把毛巾在熱水下浸濕，擰了一下，然後繞到顧風身後。
她每一個動作都非常小心。
從顧風的後頸開始，她把毛巾輕輕沿著肩胛骨的弧線往下擦。
到了淤青的位置，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了，生怕會對顧風造成二次傷害。
顧風本來還繃著臉，以為甦羽會趁機做點什麼越界的事情。
畢竟下午那些話的沖擊力實在太大了。
但是...居然一點都沒有！
她從頭到尾都規規矩矩的。
幫他把後背擦干淨，又小心翼翼地避開傷處把沐浴露抹勻、沖洗。
手指劃過他的皮膚時，認真又克制，一板一眼，就和完成一項很重要的工作似的。
顧風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混蛋。
人家在這麼認真地照顧他，他居然還在腦子里想那些有的沒的。
真不是個東西！
洗到最後，甦羽連他的手臂上那兩道擦傷都避開了。
沖水時還用手掌幫忙擋著，不讓水流直接沖到傷口上。
水汽里，她的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水珠，緊蹙著眉頭，嘴唇依然抿得分不開。
半小時後，顧風總算洗完出來了。
他剛在床邊坐下，甦羽就從民宿的櫃子里翻出了吹風機，插上電源，走到他身邊。
“低頭。”
顧風乖乖低了頭。
暖風吹出來，甦羽就把手插進了他的頭發里。
顧風的發質偏硬，短的一茬扎在手心里，有點刺刺的癢意。
甦羽用指腹撥弄著他的發根，把熱風送進去。
手感像在摸一只大金毛。
想到此處，甦羽的嘴角才終于松了一些。
而顧風那邊，已經舒服得快睡著了。
甦羽揉搓的力道剛剛好，從後腦勺一路梳到頭頂，偶爾指腹會在頭皮上畫個圈。
暖風烘著，手指按著，整個人像被泡在溫水里，全身的疲憊都在往外散去。
太爽了！
這日子，神仙來了都不換。
頭發吹干後，甦羽把吹風機收好。
“好了，風哥你躺著吧。”
她幫顧風把被子掀開，等他躺進去後，又幫他把被角掖好。
動作輕柔又仔細，連被子的邊緣都給他捏了一條整齊的折線。
“風哥，我先去洗澡了。”
甦羽拿了自己的換洗衣服走進浴室。
顧風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發呆。
被子很暖和，床很軟，身上也很干淨。
但總感覺差了點什麼......
他的視線無意識地飄向浴室方向。
然後雙眼直接瞪大了。
這個浴室的側面......上半部分是磨砂玻璃的。
從外面看進去，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
此刻，水聲響了起來。
一個縴細的身影出現在磨砂玻璃後面。
顧風猛地把視線挪開，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個小裂紋。
不能看。
他是正人君子。
顧風閉上了眼楮，但水聲過于清晰。
嘩嘩的水流聲里，偶爾夾雜著細微的布料摩擦聲，還有甦羽換位置時腳底踩在瓷磚上的輕響。
......甦羽是他的女朋友。
看自己女朋友，不犯法吧？
就看一眼...就一眼！
他把視線飄了回去。
磨砂玻璃後面，甦羽的輪廓被熱水蒸起的霧氣進一步柔化了。
但還是能看出縴細的腰線，垂落的長發貼在後背上，手臂抬起來時肩胛骨輕輕聳動。
看著看著，顧風已經挪不開眼了。
等甦羽關掉花灑，他的臉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了。
見人要出來，他飛速地把視線收回來，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臉埋進枕頭里。
浴室的門隨之打開。
一陣濕潤的熱氣涌出來，還有清涼的沐浴露味。
甦羽穿著顧風的t恤走了出來，頭發用毛巾簡單擦了擦，還帶著水汽，尾端往下滴著水珠。
她走到床邊，看著顧風面朝牆壁的背影。
“風哥，房間里很熱嗎？”
甦羽歪了下頭。
她剛出浴室，覺得房間溫度挺正常的。
但顧風的耳尖和後頸紅得不像話。
顧風拼命搖頭，臉繼續埋在枕頭里。
“不熱不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