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來追上了那個夢想。”
顧風盯著天花板，順著自己的內心往下講。
“雖然把積蓄全花光了，連吃飯都得精打細算。”
“但他在追夢的路上，遇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不嫌他窮，也不嫌他性格別扭。”
“他不說話的時候，那個人就安靜的陪著他。”
“他笑的時候，那個人比他還高興。”
“他不敢伸手的時候，那個人就主動把手遞過來。”
甦羽的手縮了一下，松開了一直攥著的衣服。
顧風毫不在意，繼續說。
“後來他們在一起了。”
“再後來，結婚了，有了孩子。”
“他對自己的小孩特別好。”
“從來不罵，從來不打，也不說那些難听的話。”
“孩子考了六十分，他也不說什麼。”
“孩子說想玩秋千，他就帶孩子去公園，一玩就是一整個下午。”
“孩子做錯了事，他會蹲下來告訴孩子，沒關系，下次注意就好。”
“因為他知道，自己小時候受過的那些委屈，不能再讓孩子受一遍。”
顧風說完，低頭看甦羽。
她早已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胳膊里，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
顧風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發顫。
過了很久，甦羽才輕聲回應。
“嗯。”
她從他懷里抬起頭，眼楮和鼻頭有些紅。
但她沒哭出來。
“風哥...晚安吻。”
甦羽看著他，眼圈泛紅，嘴角卻勉強揚起了一點。
她明明在笑，眼神卻讓人難受。
顧風伸手撥開甦羽額前的碎發，掌心貼著她的臉頰，用拇指蹭了蹭她眼角沒干的淚痕。
然後低下頭，吻了下去。
甦羽閉上眼楮，嘴角放松下來，緊繃著的身體也跟著松懈。
分開後，她重新把臉埋進顧風的胸口。
這次沒有攥衣服，只是緊緊貼著他。
“晚安，風哥。”
“嗯。晚安。”
顧風摟著她，等了大概十分鐘。
甦羽的呼吸一點一點變得均勻。
確定她徹底睡著以後，他才慢慢松開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然後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腦子一直在思考。
剛才講故事的時候，甦羽的每一個反應他都記得。
提到“父親不在家”的時候，她繃了一下。
提到“母親很嚴格”的時候，她繃得更厲害了。
提到“罵”這個字的時候，她把臉藏了起來。
提到“考不好就罵，跟同學多說兩句話也要罵”的時候，她的呼吸亂了。
母親...這個詞一直在顧風的腦子里打轉。
看樣子甦羽的母親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至于甦羽的父親......
要麼是過世了。
要麼是離婚了。
但不管是哪種，結果都一樣。
相對于父親帶給甦羽的影響，母親才是更嚴重的那個。
顧風猜測，甦羽是被母親一個人帶大的。
而且是一個嚴厲、控制欲極強的母親。
甦羽在一個父親長期缺位的家庭中長大。
估計一直被她的母親教導成為一個必須優秀、必須听話、不能犯錯、不能示弱的孩子。
顧風皺眉，閉上眼。
懷里的甦羽蜷著身子，膝蓋微微屈起，整個人縮在他懷里。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微微發涼。
顧風握住她的手。
幫忙暖起來後，他又收緊了點。
周醫生說得對。
甦羽的病，和家庭脫不開關系。
但今晚不能再問了。
他能感覺到，甦羽今天已經到極限了。
她不會哭出來，也不打算傾訴，只會借一個晚安吻，快速結束這個話題。
這就是甦羽。
她不會爆發，只會縮起來。
什麼都不肯說，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顧風摸摸甦羽的發頂。
沒關系的，甦羽。
你的病，不著急。
慢慢來就好。
你什麼時候想說了，我就什麼時候听。
你實在不想說，我也不逼會你。
我就在這兒，哪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