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哥……”
“嗯？”
她直視顧風的眼楮，鄭重的說道。
“陳雅琳當時那麼對我，我後來一直沒說，可這件事始終堵在心里。”
“你替我把這口氣出了。”
“我真的很高興。”
顧風眼前一亮，嘴也跟著翹了起來。
那點滿足感藏都藏不住，他終于等到了想听的話。
甦羽看見他笑，自己也笑了一下。
不過沒一會兒，她稍微改變了一下語氣。
“但風哥不該瞞著我。”
顧風剛翹起來的小嘴瞬間僵住。
“我知道，風哥可能是怕我攔著你。”
甦羽低下頭，用指尖在他胸口的衣料上劃著圈圈。
“我有病，你擔心我情緒不穩定，擔心我跟過去反而給你添麻煩。”
“這些我都明白。”
“可我還是不想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她說完，又靠回他胸口。
“下次再有這種事，提前告訴我，好不好？”
“就算我不能跟風哥一起去，也讓我知道你準備做什麼。”
“讓我知道你在哪兒。”
顧風沉默下來。
甦羽說得對。
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決定瞞著甦羽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替她做了決定。
他認定她會情緒失控，認定她會阻止自己，也認定她還沒堅強到能面對這些事。
可甦羽什麼時候需要他替自己做主了？
在鬼屋里，她能冷靜地指揮他一步步通關。
在水果店外，她也能理直氣壯地趕走搭訕的女人。
她每天按時吃藥，按時上班，正在把自己的生活重新安排起來。
他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她。
其實，他只是把她排除在了這件事之外。
真要出了意外，甦羽反而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那才是她最無法接受的結果。
他這不是又犯了自以為是的毛病嘛？！
雖然趙姐教導過他要強勢一些，但是不溝通的強勢，最後只會讓兩個人的心越走越遠！
“是我的錯。”
顧風收緊手臂，把她抱進懷里。
“我不該騙你的。”
甦羽縮進他懷里。
“以後我們要一起生活，就是一家人。”
顧風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遇到事情要一起商量，我不能一個人偷偷做完，再回來跟你匯報，那不叫商量，叫通知。”
甦羽听完，終于露出了一點笑容。
但她其實也有問題。
從下午顧風說要去幫吳磊搬家開始，她就察覺不對。
背著小背包，穿的衣服不對，出門的時間不對，理由也不對。
可她沒有追問。
她不想當那個掃興的人。
不想讓顧風覺得自己疑心太重。
更不想因為多問一句，破壞兩個人剛剛建立起來的默契。
但如果她當時多一句，顧風多半不會繼續編下去。
他們可以一起面對，而不是一個人在外面扛著，另一個人在家里胡思亂想。
“風哥，我也有錯。”
甦羽悶聲說。
“我早就看出你在騙我了。”
顧風的手頓在她背上。
“啊？你看出來了？”
“風哥撒的謊，大概只有小學生才會被騙到。”
顧風瞬間沉默。
“……”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演技還過得去，沒想到從頭到尾都露著餡。
甦羽從他懷里撐起身，她鼻尖泛紅，眼眶也有些紅，但始終沒有掉眼淚。
“風哥，下次不許這樣了！”
“嗯，不這樣了。”
甦羽繼續盯著，直到他確實認錯，才重新趴回去。
這之後她沒再亂動，安靜地伏在顧風胸口。
兩個人的呼吸逐漸變得一致。
暖氣在牆角發出低低的運轉聲，窗簾縫里沒有一絲月光。
十二月中旬，天黑得早，夜里也沉。
過了一會兒，甦羽在他懷里翻了個身。
她的後腦勺枕著顧風的手臂，仰臉看他。
“風哥，晚安吻~”
甦羽閉著眼，嘴唇微微撅著。
黑發鋪在枕頭上，鬢角幾縷頭發貼著臉。
顧風見狀，俯身在她唇上踫了一下。
唇分，甦羽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轉過臉，側身縮進顧風懷里，手指勾住他的t恤領口，仿佛這樣就能確認他還在。
她的呼吸逐漸放緩。
不到五分鐘，人就睡熟了。
顧風摟著她，看了一會兒她的側臉。
關燈後，他也閉上了眼楮。
第二天早上六點零八分。
甦羽準時睜開眼，今天比鬧鐘早了四十二分鐘。
她在被窩里盯著天花板，意識已經完全清醒。
今天要看房！
這仿佛給了她無盡的動力，她直接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因為是睡在一起，顧風那邊的被子自然也翹了起來。
冷空氣鑽進去，顧風悶哼了一聲，翻身把被子重新拽到身上，繼續睡。
甦羽穿上拖鞋，放輕腳步走出了臥室。
她先去洗手間洗臉刷牙。
刷完牙，她來到茶幾旁，從分藥盒里倒出藥片，用溫水吞下。
現在服用藥物已經是肌肉記憶了，完全沒有咽不下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