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連翻身都嫌累，更別說下床。
甦羽赤腳踩上地板，繞到他這一邊。
“風哥，去洗澡吧，身上黏糊糊的穿衣服會不舒服的哦。”
顧風沒有任何反應。
“風哥？”
“等我兩分鐘……腿沒什麼力氣。”
他的臉壓在枕頭里，所以說話听著含糊不清。
甦羽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剛才那點報復成功的竊喜慢慢淡化。
她好像確實折騰得有點過了。
甦羽彎下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風哥真起不來了？”
顧風轉過臉看她。
他的短發被汗弄濕了幾縷，貼在額前，臉上疲憊感拉滿，但心情倒是不錯。
不過，他也知道身上黏糊糊的睡覺會不舒服，于是便打算起來。
“甦羽，扶我一下。”
甦羽把手遞過去。
顧風握住她的手，借著她的力氣坐起來。
剛坐穩，他的身體又晃了一下。
甦羽趕緊上前，用肩膀托住他。
她把顧風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費了些勁才將人扶起來。
“走吧，去洗澡。”
顧風一米八六的體重實打實地壓下來，甦羽被帶得朝旁邊踉蹌了一步。
她重新站穩，扶著顧風慢慢往外走。
兩個人一路磕磕踫踫，穿過走廊，總算進了浴室。
熱水很快打開，浴室里的溫度升了上來。
甦羽先替顧風沖掉身上的汗，又用手幫他擦洗肩膀。
隨後，顧風坐在浴缸邊的小凳上，甦羽拿著花灑替他沖掉肩上的泡沫。
熱水順著手臂往下流，她沖一處，便用毛巾跟著擦一處，動作細致又認真。
清洗完手，甦羽蹲下來開始清洗其他地方。
顧風低頭看她。
她的黑發濕透了，貼在背後。
浴室里水汽升騰，燈光被暈得發黃，讓甦羽看上去比平時柔和。
至于他自己，狀態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腿沒力氣，腰發酸，胳膊抬不動了。
今晚鬧了四輪，後果就是連揉脖子這種小事都嫌累。
可心里偏偏踏實得很。
甦羽把毛巾搭到他肩上，轉身去調試水溫。
她用手背試了幾次，確認溫度合適，才重新替他沖洗。
顧風看著她忙來忙去，胸口有點發脹。
他以前刷到過不少帖子，討論伴侶事後會不會幫忙收拾。
評論區里大多是抱怨，有人剛結束就翻身睡覺，有人讓對方自己解決，更多的人直接說別指望。
那時他只覺得好笑。
現在回頭一看，自己能有甦羽這麼好的女友，真是三生有幸。
甦羽把他腳踝上的泡沫也沖干淨，關掉花灑，擰了擰毛巾遞給他。
“風哥先坐著，我給自己洗一下。”
“好。”
顧風接過毛巾，老實地給自己擦起來。
甦羽站起來，走進淋浴區。
花灑再次打開，水聲很快蓋住了浴室里的其他動靜。
她背對著顧風，微微仰起頭，讓熱水從頸側流過肩膀。
長發被水壓在背上，發梢不斷往下滴水。
顧風原本還在擦頭發，擦著擦著抬起頭一看，動作瞬間停住。
水汽里，甦羽的身影並不清晰，可越是看不真切，越讓人心動。
她抬手將頭發撥到一邊，露出頸側和肩背。
燈光落在水珠上，晃得顧風喉結輕輕一動。
他立刻把毛巾扯下來，蓋住了自己的臉。
不能再氣血上涌了！
今晚已經四次！
再繼續下去，明早別說上班，能不能起床都是問題！
明天可是周一，每周的第一天，不能隨意踐踏！
顧風閉著眼，試圖用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效果不太明顯。
他只好換個辦法，在心里背公司的代碼規範。
第一條，變量命名采用小駝峰。
第二條，函數注釋要寫清參數。
第三條……是什麼來著？
顧風沉默片刻，發現因為滿腦子都是甦羽，導致連平時最熟的東西都想不起來了。
好在甦羽今晚暫時沒有繼續招惹他的打算。
她一直安靜地洗著澡，沒有轉身，也沒有叫他。
除了水聲，浴室里只偶爾響起瓶子放回置物架的輕響。
五六分鐘後，花灑終于停了。
顧風從毛巾邊緣偷看過去。
甦羽已經擦干身體，裹好了浴巾。
她從肩膀開始一點點擦，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完全沒察覺某人偷窺的目光。
收拾妥當後，她走到顧風面前。
就在顧風以為她要發起攻勢的時候，甦羽卻只說了句。
“風哥，走吧。”
顧風頓時松了口氣。
甦羽伸出手，讓他搭著她的肩膀站起來。
不過，顧風的雙腿仍舊發軟，膝蓋一彎，差點沒站穩。
甦羽趕緊用肩膀托住他，扶著他慢慢往外走。
從浴室到臥室不過幾步路，顧風卻走得像剛結束康復訓練。
進門後，甦羽把他扶到床邊坐下。
顧風剛踫到床墊，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後倒。
這張新床墊太軟了。
但還沒等他舒展身體享受即將入睡的時光，甦羽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風哥先坐好，別躺。”
“還要做什麼？”
“我去拿衣服，幫你換好。”
顧風聞言愣住，然後一點熱意從胸口升到眼眶，他趕緊坐直，臉上是開心的笑容。
洗完澡還管換衣服，這待遇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他上輩子大概真的做過什麼了不得的好事。
“行，我等你。”
顧風端端正正坐在床沿，兩只手搭在膝蓋上，已經開始規劃接下來的幸福生活。
換上睡衣，抱著女朋友，在新家的新床上好好睡一覺。
想想就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