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捂住胸口，皺著眉閉上眼楮，緩緩調整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胸腔里翻涌的情緒才一點點消散。
等終于恢復了平靜，甦羽低頭打了一行字，發給母親。
【甦羽】︰媽，我說過了，過年回去再談。
她猶豫了許久，才按下的發送。
對話框安靜了幾秒後，母親的語音便一條接一條地開始轟炸。
手機在床鋪上不斷震動，短促的提示音接連響起，劃破了臥室里壓抑的安靜。
甦羽看著屏幕上不斷增加的語音條，心髒被無形的手越攥越緊。
她不敢點開。
可那些語音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仿佛只要她不回應，母親就會一直發下去。
片刻後，新的消息又跳了出來。
【母親】︰你這孩子，怎麼又說過年？
【母親】︰過年回來說還有什麼用？人家姑娘的時間不要安排嗎？
【母親】︰我給你找了這麼多合適的，你連見一面都不願意，到底想拖到什麼時候？
緊接著，母親又發來一條語音。
甦羽盯著那條語音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按下了播放鍵。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都這麼大了，難道還要讓我一直等下去嗎？”
“我也不是非要逼你馬上結婚，可你總得給個態度吧？”
“人家姑娘願意見你，是給你機會，你一直拖，像什麼話？”
還沒等甦羽從那陣窒息感里緩過來，第二條語音緊跟著發了過來。
“我把你養這麼大，不是為了看你一直這樣拖著，你現在不結婚，難道真要一個人過一輩子嗎？”
“家族里的人怎麼看你，我都替你說了多少次好話。”
“你不能只顧自己輕松，也得想想我，想想家里的臉面。”
“我為了你的事情操心這麼多年，難道連讓你去見一個姑娘都不行？”
甦羽握著手機，指尖一點點收緊。
她沒有繼續播放後面的語音，而是點開輸入框，慢慢打下一行字。
【甦羽】︰媽，我說過了，這件事過年回去再談。
發送之後，對話框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母親的語音再次鋪滿了屏幕。
“過年回來說還有什麼用？到時候人家姑娘早就有安排了。”
“你以為所有人都要圍著你的時間轉嗎？”
“我給你介紹對象，是因為我還願意替你操心。”
“等我哪天不管了，你以為家族里還有誰會管你？”
“讓你結個婚有這麼難嗎？你看看我和你爸，當年不也是這麼過來的？”
母親的語音一條接著一條，幾乎沒有給她留下喘息的空隙。
甦羽看著那些不斷跳動的語音條，胸口越來越悶。
在母親看來，婚姻似乎從來不需要愛，也不需要勇氣。
只要兩個人到了年齡，條件差不多，願意點頭，就足夠了。
她抬起手，打出一行字，又刪掉，重新輸入。
【甦羽】︰我現在真的不想談這些。
這一次，母親沒有立刻發語音。
短暫的沉默後，一串文字消息猛地涌了出來。
【母親】︰不想談？你以為人生什麼都能由著你嗎？
【母親】︰我為你操心這麼多年，難道連讓你去見一個姑娘都不行？
【母親】︰你別以為不回家、不回消息就能躲過去。
【母親】︰你總要面對的。
【母親】︰人不能只顧自己舒不舒服，也要想想家族，想想我。
甦羽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用力咬住嘴唇，低頭盯著屏幕，手指按著輸入框，卻遲遲打不出一個字。
母親很快又發來了一條語音。
“你現在不結婚，家族里那些人會怎麼議論？”
“到時候還不是我替你解釋，說你工作忙，說你只是暫時沒遇到合適的。”
“我已經替你擋了這麼多年，你不能一點都不顧我的感受。”
“你只要結了婚，家里自然就安穩了。”
“我也不用天天惦記著你，更不用每次見到家族里的人，都替你找理由。”
甦羽握著手機，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家族能不能安穩，母親能不能安心，似乎都比她自己的感受更重要。
唯獨沒有人問過她開不開心。
沒有人問過她願不願意，沒有人問過她是否已經準備好，更沒有人問過她究竟想和怎樣的人共度一生。
在母親眼里，她只是一份遲遲沒有提交的答卷。
甦羽低下頭，慢慢打字回復。
【甦羽】︰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見任何人。
消息發出去後，母親幾乎立刻就回了過來。
【母親】︰沒有心情？這種事情什麼時候輪得到你有沒有心情？
【母親】︰我難道就有心情天天替你操心嗎？
【母親】︰你以為我願意一次次給你發消息，替你聯系那些姑娘？
還不是因為你自己什麼都不做。
【母親】︰你不能只想著自己舒不舒服，也要替我想想。
甦羽盯著那幾行字，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明明一直在替她做決定、逼她按照既定的路往前走的人是母親。
明明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問過她的想法，為什麼到了最後，錯的人卻好像變成了自己？
她難得生出了一點怒意，胸口像壓著一團燒不盡的火，可那火焰很快又被難過和茫然澆熄。
她不明白，明明做錯的人不是她，為什麼承受這一切的人偏偏還是她？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不想解釋。
于是，她只發出了一句蒼白無力的話。
【甦羽】︰過年的時候，我會回去說清楚。
母親很快又發來一條語音。
“你每次都說回去再說，可你哪次真正說清楚過？”
“你就是想拖，拖到所有人都不再管你！”
“好，我告訴你，這次不能再拖了，我已經替你把人選看好了，過年回去，你一個一個見！”
“別再找借口，也別再說什麼不想結婚，你總要給我一個交代，也得給家族一個交代！”
甦羽看著那條仍在播放中的語音，手指微微發顫。
母親又一次替她做出了決定，甚至沒有給她留下拒絕的余地。
她想把手機關掉，想把這些消息全部刪掉，想假裝什麼都沒有看見。
可最後，她只是低頭打出了一句回復。
【甦羽】︰媽，別再發了，我現在想休息。
這句話發出去之後，母親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新的語音再次彈了出來。
“你讓我別發？我不管你，誰管你？我操這個心干什麼，還不是為了你以後能過得好一點。”
“你別覺得我說話難听，我現在不逼你，等以後真的沒人願意跟你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別等到家族里所有人都對你失望了，才知道什麼叫後悔！”
甦羽終于受不了了，她直接把手機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