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替她掖好被角，轉身去倒了杯溫水，又從抽屜里找出紅糖，沖好放在床頭。
隨後，他拆開一個新的暖寶寶，搓熱後隔著衣服放在她小腹上。
甦羽倒是很安靜的靠在枕頭上，看著他忙前忙後。
做完這些，顧風轉過身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小藥盒。
他對著蓋子上的標簽確認了今天要吃的種類和劑量，一顆一顆倒在掌心里。
“來，吃藥。”
甦羽從被子里伸出手，接過那幾片藥。
顧風把溫水遞給她。
甦羽仰頭把藥片塞進嘴里，就著溫熱的紅糖水咽了下去。
藥的苦澀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里。
“乖。”
顧風接過杯子放回去，伸手用紙巾幫她擦了一下嘴角沾的水漬。
甦羽心情依舊有些低落。
顧風對此感到無奈，只能先收拾床上歪倒的筆記本電腦。
他合上屏幕，放到床的另一側，確保甦羽伸手就能夠到，但不會被她壓到或者踢到。
充電線插好，再接上電源。
地上那個掉了的水杯也被他撿起來，杯蓋從床底摸了出來，洗干淨，重新灌了溫水放在床頭櫃上。
一切都收拾妥當了。
顧風在床邊站定，低頭看了眼手機。
1:35。
他該走了。
甦羽也看到了那個時間。
她躊躇著想說些什麼，但顧風先一步彎下了腰。
兩條手臂從穿過肩膀，緊緊地抱住了她。
甦羽愣住了。
顧風抱的很用力，他收緊了手臂把人箍在懷里。
下巴擱在甦羽的肩窩上，熱氣噴在她的脖頸處，癢癢的。
過了好幾秒，顧風才開口。
低沉的聲音落進耳朵里。
“甦羽， 我不跟你說那些虛的。”
被子下，甦羽慢慢收緊手，攥住了一小角布料。
她其實不想讓顧風再安慰自己了。
加班不是顧風的錯，項目壓在肩上，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兩個人既然已經在一起，她就該學著體諒他的身不由己，而不是只顧著自己的委屈，動不動就鬧脾氣。
這點低落，她自己緩一緩應該就能消化。
“我知道什麼早點回來，什麼項目忙完就好了，這些話說出來跟放屁沒區別。”
甦羽被他突然冒出來的粗話逗得鼻子一酸。
“現在許什麼承諾都是空頭支票。”
“以後風哥只做，不說了。”
他繼續收緊手臂。
甦羽的鼻尖抵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的味道，眼楮酸酸的。
果然被安慰了，就是會想哭啊。
“所以現在風哥要出去賺錢了。”
顧風松開她，退後半步，雙手撐在床沿上認真的看著她的眼楮。
“在家里，記得照顧好自己。”
“不要再像今天上午那樣糟蹋身體了，好嗎？”
甦羽抬起眼，安靜地看著他。
冬日的陽光落進顧風眼底，映得那雙眼楮格外好看。
眸色清亮，目光卻沉穩，連里頭藏著的幾分疲憊都顯得溫柔。
他沒有再說什麼漂亮話，只是這樣認真地看著她。
她能遇到風哥，真是太好了。
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她也全都明白。
顧風會更加努力的工作，直到能讓他們的生活不再苦澀。
甦羽吸了一下鼻子。
鼻腔發酸，眼眶發熱，但她忍住沒讓眼淚掉下來。
“好。”她點點頭。
顧風見她點頭，繃了許久的表情終于松弛了一些。
再次恢復成了那三分天生上揚的弧度。
他低下頭，在甦羽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然後他直起身，轉過去，拿起擱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套上。
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他又不放心的停了一下。
“要是再發生什麼事，記得用電腦給我發消息！”
甦羽半靠在枕頭上看著他的背影，聲音帶著一點鼻音。
“知道了，風哥快走吧，別遲到了。”
“好。”
顧風邁出門。
腳步聲從走廊經過客廳，隨著大門的一聲輕響，家里的一切都歸于平靜。
甦羽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有些愣神。
暖寶寶的熱度隔著衣服不斷傳來。
紅糖水的甜味也留在嘴里。
可心里還是好難受……
甦羽抬手，用指腹把眼角的淚水抹去。
她沒讓自己繼續哭下去。
深吸口氣後，甦羽側過身，把筆記本電腦拉到面前，翻開屏幕。
屏幕亮起，工作群里已經又多了十幾條新消息。
她沒有急著回復。
而是先打開了系統自帶的鬧鐘應用。
每隔四十五分鐘，提醒她休息五分鐘。
設好之後，她切回了工作群的界面，開始一條一條地回消息。
打字的間隙，她的目光偶爾會飄向床頭櫃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紅糖水。
風哥只做不說。
那她也是。
甦羽把視線收回來，繼續敲著鍵盤。
風哥，我也會加油的。
總有一天，我們能過上自己說了算的日子。
想開心的時候就開心。
累了的時候，就直接躺下來休息。
誰都不用看，誰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