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捏著那板藥，心里一陣發悶，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最終他閉上眼，長嘆了口氣。
顧風把那板藥塞回收納筐的最底下。
然後打開分格藥盒，按著醫囑，把今天要吃的藥一顆一顆分好。
分完了，他蓋上蓋子，在餐桌邊坐了一會兒。
顧風有想過去把甦羽叫醒。
抱著她說別怕，我沒生氣，我不會走。
或者干脆說懲罰不算了，一個星期太長，咱們改成一天。
可他到底是忍住了。
這次懲罰會讓她難受。
但也正因為難受，她才會記住。
記住瞞著是有代價的。
如果他現在心軟，那她這一晚上受的委屈就全白受了。
下次她還會瞞，還會一個人扛。
到最後，她會把自己一點點耗干。
他不能慣著她走到那一步。
寵她可以。
但不能寵到讓她毀了自己。
這條底線，他得守住！
顧風站起來，把藥盒擺回原位。
他走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
甦羽還抱著那個枕頭，縮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個腦袋，睡得正沉。
顧風輕輕把門帶上。
他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換好衣服，從玄關拿起外套和鑰匙。
隨後就出了門。
…… 睡夢中，甦羽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心慌。
她猛地睜開眼，呼出一口粗氣，後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剛才做了什麼夢，她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夢里她一直在找人，怎麼找都找不到。
甦羽下意識往旁邊伸手。
摸到的只有一個軟綿綿的枕頭。
不是風哥！
她愣了一秒，撐著胳膊坐起來。
床的另一半空著，被子掀開了一角，又被人仔細地掖了回去。
她把手按在床單上，已經涼了。
一點溫度都沒有留下。
說明那個人已經走了很久了。
甦羽腦子嗡嗡作響，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發脹，眼皮沉得快抬不起來。
這是藥效還沒完全退干淨。
她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點，結果眼前一陣發黑，又差點栽回枕頭上。
臥室的窗簾拉著，灰白的天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細長的亮痕。
屋子里一切都靜悄悄的。
當甦羽意識到風哥已經離開後，她的呼吸一下就亂了。
她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
手機就在枕頭邊上，還插著充電線。
甦羽打開手機，這才發現已經九點十二分了。
顧風一般七點起床，八點半上班。
這個點，他早就到公司了。
可她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他什麼時候起的床，什麼時候換的衣服，什麼時候出的門，她全都不知道。
甦羽攥著手機，指尖發涼。
風哥走之前，有沒有看她一眼？
有沒有跟她說再見？
還是說……就那麼直接走了？
她閉緊眼楮，不敢再往下想。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趕緊點開微信，找到顧風的聊天框。
她飛快地輸入信息。
【甦羽︰風哥，你去哪了？】
但是剛打完字，她又給刪掉了。
這語氣太沖了，像是在質問。
她重新打。
【甦羽︰風哥，你是不是已經出門了？】
又刪了。
這不是廢話嗎？
人都不在家，肯定是出門了啊。
甦羽咬著下嘴唇，思緒混亂。
這之後她刪了打，打了刪。
折騰了快一分鐘，最後才發出去一句簡短的話。
【甦羽︰風哥，你到公司了嗎？】
發送成功。
她把手機捧在胸口，眼楮死死盯著屏幕。
一秒、兩秒……十秒。
對面沒動靜。
甦羽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像是墜進沒有盡頭的深處。
她盯著遲遲沒有動靜的屏幕，胸口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或許風哥看見了，只是不想回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慌忙按了下去，可那股絕望還是一點點漫上來，把她整個人都浸透了。
昨晚他說了一個星期不和她說話，難道打字也不可以了嗎？
她越想越慌，手指不自覺地摳著手機殼的邊緣，把那只抱著魚的小貓掛墜捏得變了形。
就在她快要繃不住的時候。
手機終于震動了一下。
【風哥︰嗯，到了】
【風哥︰我給你買的早餐，放在餐桌罩子底下，記得吃】
【風哥︰涼了就放微波爐熱一下，別直接吃】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了出來。
甦羽盯著屏幕，眼眶一下就熱了起來。
風哥回她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