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慢慢升了起來。
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什麼都照不清。
甦羽背靠著他的胸口，腦袋歪在他肩窩里，閉目養神。
她是真的累壞了。
剛才那一場折騰，幾乎把她全身的力氣都榨干了。
現在泡在熱水里，骨頭逐漸泡酥，非常舒爽。
顧風低頭看著她。
她的長發被他隨手用夾子挽了起來，幾縷碎發沒夾住，濕漉漉地貼在後頸上。
再往下是一片光潔的後背，白得晃眼。
而且熱水把甦羽的皮膚泡得微微泛紅，肩胛骨的線條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背上還掛著幾顆水珠，順著脊柱那道淺淺的溝慢慢往下滑。
顧風的視線跟著那顆水珠一路往下。
然後他趕緊把目光收了回來。
不行不行。
剛消停下來，可不能再起骯髒的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在心里默念了好幾遍。
可眼楮就是管不住，轉了一圈，又落回了對方的背上。
看著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還是高中的時候。
有一年冬天，宿舍停電，六個大小伙子擠在兩張下鋪上，閑得發慌。
不知道是誰提議，玩背上寫字的游戲。
一個人在另一個人背上寫字，讓對方猜，猜錯了就要喝一大口涼白開。
那天晚上，顧風喝得肚子都鼓了。
因為他實在猜不出來。
那幫人寫字跟鬼畫符似的，他光顧著怕癢，壓根沒感覺到寫的是什麼。
只有平時寫字工整的甦羽，他能一猜一個準。
回憶到美好的回憶，顧風心情大好。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當年那個在他背上寫字的甦羽，現在縮在他懷里小小一只，泡得渾身粉粉的。
誰能想到呢？
他心里一動。
反正現在兩個人因為懲罰不能說話。
手機也沒帶進來。
干泡著也挺無聊的。
那就玩玩這個吧。
顧風抬起一只手，甩了甩指尖的水。
然後他把食指輕輕落在了甦羽的背上。
甦羽正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忽然，她感覺背上一癢。
她縮了一下肩膀，往前躲了躲。
那股癢意卻跟了上來。
一下又一下，在她背上慢慢地劃著。
甦羽皺起了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風哥在干嘛？
在她背上畫畫嗎？
她扭了扭身子，想回頭看看。
可那根手指又劃了一道，從左到右，橫著拉過去。
緊接著是一道豎，再往下一撇。
甦羽愣了愣。
這不是畫畫，這是在寫字！
她一下就反應了過來，嘴角也跟著彎起來。
原來風哥是想玩這個呀。
于是甦羽不再亂動，乖乖靠著等他寫完。
背上的手劃得很慢。
似乎是怕她猜不出來，每一筆都寫得比較用力，特別規整，跟小學生寫作業似的。
甦羽憋著笑，在心里一筆一筆地跟著描。
一點一橫撇，再一橫。
接著往下，一個“口”。
再往下…… 她數著筆畫，腦子里慢慢拼出了一個字。
喜?
意識到是這個字，甦羽的心跳快了半拍。
寫完一個字後，那根手指沒有停下，挪到了旁邊一點的位置，又開始寫。
這次的筆畫少了一些。
橫，撇，點…… 歡？
兩個字組合在一起就是……喜歡！
甦羽咬住下唇，想把笑意藏起來，心卻先一步亂了節奏。
風哥這是在告白。
意識到這一點，她的臉頰頓時熱了起來。
果然，面對喜歡的人告白時，她總是會不知所措。
甦羽低下頭，悄悄把臉埋進水汽里，手卻輕輕覆上他的腹肌，舍不得松開。
她以為游戲已經結束。
結果背後的那根手指又落了下來。
這次沒有橫豎撇捺。
是從上面畫了一個圓弧，繞下來，收成一個尖。
另一邊，又是一個圓弧。
最後在底下匯合。
是一顆愛心！
畫完之後，那根手指還在愛心正中間，輕輕點了一下。
似乎在蓋章。
甦羽徹底繃不住了。
風哥怎麼這樣啊。
明明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平時在公司里敲代碼那麼嚴肅，現在卻偷偷在她背上畫愛心。
還畫得歪歪扭扭的。
也太犯規了吧！
甦羽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泡軟了，暖乎乎，滿得快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