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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98:内卷之王- 第489章 毕业照-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89章 毕业照
    六月末,京大,未名湖畔。

    太阳一大早就毒起来,槐树上的蝉叫得人心慌,湖面被风推着,把塔影揉成一团一团的碎光。

    石阶上、石舫边、小路上,到处都是穿学士服的人,黑袍子,方帽子,有人举着相机在后面喊往中间站站。

    王新穿着学士服,站在博雅塔底下,被同宿舍的兄弟们架着合影。

    “都别动啊——”拍照的同学趴在地上取景,“一二三,茄子!”

    王新被左右两人架着胳膊,肩膀绷得死紧,想笑又憋着。

    蔡志刚在他旁边挤眉弄眼,韩沐一抿着嘴不吭声,眼睛死盯着镜头。

    咔嚓。

    拍照的同学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把相机举给他们看。

    四颗脑袋凑过去,屏幕上是一片模糊的笑脸。

    照片里,四个人挤成一团:王新居中,学士帽压得低低的,嘴角翘着;蔡志刚的帽子戴反了;韩沐一的滚边穗子被风吹得飞起来;牛堃把自己塞进了取景框边上半个肩膀。

    蔡志刚说这帽子戴反了得重照,韩沐一说反了才像他。

    王新没参与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帽檐,指头上沾了一层汗。

    本科四年学制,从2001年到2005年,今天毕业。

    礼堂里的吊扇呼呼地转,台下坐得满满当当。

    他坐在队伍里,听见后排有人小声数自己的学分,还有人在念叨工作的事。

    主持人念名单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个又一个名字从音响里飘出来,顺着吊扇吹出来的风绕在整个礼堂里。

    王新指尖敲着膝盖,盯着台上校长手里捧着的学位证书,听见自己的心跳跟着主持人的语速一下一下撞着胸腔。

    直到主持人清晰念出“数科院,王新”的时候,他才猛地回神,站起身顺着台阶往台上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荡荡的回音一路跟着他从队伍后排走到台中央。

    学位授予仪式上,校长给王新拨穗的时候,多握了两秒:“王新同学,数科院报上来的材料我看过了——在校期间创办企业两家,解决就业六百余人,向家乡捐建大学一所。”校长在台上轻声说,“这几年,你真得不简单。”

    台下掌声一片,掌声里还夹着几声口哨。

    王新鞠了一躬,没说话。

    有些话,在拨穗的三秒钟里说不完,也不必说完。

    他直起腰,眼睛扫过台下黑压压一片帽子,脑子里冒出来的是陈静昨天晚上在电话里的那句:“我明天早点过去,站在边上就行,不打扰你。”

    他当时说不用,这会儿倒真盼着她站在礼堂后面的某个角落里。

    散场后,兄弟们把学士服的滚边解下来,套在脖子上,钻进了学校南门的小饭馆。

    屋里的风扇转得咯吱响,塑料桌布被油浸得发亮,墙上的菜单油乎乎的。

    虽然王新也提议去自己的麒麟火锅聚聚,但牛堃等人觉得学校周围这些小饭店才更有情调。

    再说,估计是在学校的最后几天了,以后这种时光肯定不会再有,所以几个人还是来到他们刚来京大时,最乐意去的南门小馆子。

    四个人占了最里头的桌子,点了满桌菜,开了两瓶北冰洋。

    牛堃举着汽水瓶:“来!敬宿舍!敬燕园九号楼!”

    四只瓶子撞到一处,橘黄色的汽水晃出来,溅在桌布上,闷闷地响了一声。

    碰了。

    韩沐一喝完一口,慢悠悠地说:“四年了。我大一的时候想,这宿舍四个人,能处到毕业就不错了。现在呢——”他指指桌上,“我们仨给他打工,他自己给自己打工。看来有一辈子的兄弟缘。”

    蔡志刚正啃着猪蹄,油顺着手指往下滴:“打工就打工。”蔡志刚啃着猪蹄,含混不清地说,“工资比同学高,食堂比学校好,还发各种福利。”

    牛堃笑得差点呛着,韩沐一端起瓶子跟他碰了一下。

    王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想起韩沐一第一次给他算账的那个晚上,宿舍熄了灯,韩沐一打着手电在纸上画线。

    王新捏着手里的汽水瓶,冰碴子凝在瓶身上,沾得满手凉丝丝的。

    饭吃到后半段,啤酒瓶子堆了一地,蔡志刚舌头都捋不直了,拍着桌子喊:“一会儿吃完了回未名湖,咱们再去照一张!就站塔底下,这次我把帽子戴正!”

    韩沐一推了推他:“戴正了就没那味儿了,还是反着戴好看。”

    几个人笑成一团,王新摸着口袋里刚领的学位证,硬邦邦的纸盒蹭着掌心,烫得有点发热。

    他看着眼前三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兄弟,窗外的蝉鸣还跟早上一样聒噪,风卷着饭馆里的油烟和啤酒花味儿吹过来,把这四年的酸甜苦辣一下子都揉在了一块儿。

    王新拿起汽水瓶,给每个人都倒满,泡沫顺着瓶口漫出来,他举着瓶子开口:“不说以后,就说今天。”

    “敬这四年。”

    “敬咱们。”

    牛堃等三人站起来,把瓶里最后一口气泡干了:“新哥,下一个四年,还带着我们。”

    王新看着他们,喉头动了一下,心中也感谢这三位在京大遇见的好兄弟。

    “带着。”王新把瓶里的汽水倒满,“一直带着。”

    夜里十点,饭馆打烊,四个人晃晃悠悠往学校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柏油路上还留着白天晒进去的热气,隔着鞋底往上冒。

    走到宿舍楼下,值夜的宿管大爷探出头:“都毕业了还是迟到,都过十点半关门好久啦。”

    四个人齐声喊:“最后一晚!”

    大爷摆摆手,笑了:“上去吧,明早六点清楼,别赖床。”

    楼梯间还是那盏昏黄的灯,扶手上包着一层灰。四个人上楼时脚步放得很轻,怕吵着明天还要上课的低年级。

    那天夜里,宿舍的灯亮到后半夜。

    四个人挤在四张床上,聊大一的糗事,聊世界杯的旅程,聊封校时吃的三百多份盒饭,聊着新梦科技未来的发展。

    聊到后来,一个一个都睡着了,只有窗外的蝉,还在替他们把青春叫得震天响。

    第二天早上六点,宿舍清空。

    床上只剩下床板,桌面空了,墙上的贴纸撕了下来,留下一片一片的白印,阳台上还挂着一件忘了收的旧球衣。

    钥匙交还的时候,王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上还有大一那年不知道谁贴的福字,红纸已经褪成了粉白。

    他伸手,把福字扶正了,然后下楼,走进2005年6月的盛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