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二人佇立懸崖孤峰之上，寒風依舊呼嘯，冰粒依舊紛飛，周遭氛圍卻徹底安穩下來。
雲歌稍稍平復心神，整理好紛亂的思緒，再次開口，向陳平道出一件讓她耿耿于懷、滿心愧疚的事。
“師尊，還有一事，弟子必須告知您。”
“您昔日留在身邊豢養的幾只靈寵，盡數被天庭抓捕囚禁，落入昊天上帝手中。”
陳平眼底神色微沉，靜待她繼續細說。
“天庭沒有直接斬殺它們，也沒有折磨煉殺它們。”
“而是將它們強行馴化，禁錮修為，束縛神通，篡改它們的名聲，將它們編排成禍亂天地、屠戮蒼生的反派妖獸。”
“天庭每隔一段時日，就會刻意編排鬧劇劇情，讓它們充當劇中惡徒，駐守固定秘境巢穴，等待天庭修士組隊征伐斬殺。”
“它們被迫配合演戲，淪為天庭博取名聲、謀取利益的道具，被諸天生靈唾罵憎惡，日日受辱，不得自由。”
陳平听完這番話，心底生出濃重的不解。
他知曉自己的幾只靈寵心性純良、忠誠溫順，並無作惡本性。
且幾頭靈寵戰力不俗，在同輩妖獸、異族之中，也算上等水準。
天庭耗費人力物力，抓捕禁錮靈寵，強行編排鬧劇，耗費數年、數百年的時間，反復演戲折騰，這般行為毫無殺伐收益，毫無修煉裨益，根本不符合修士的行事邏輯。
這群執掌天地權柄的天庭高層，執意反復上演這般虛假鬧劇，到底意欲何為？
陳平看向雲歌，出聲詢問心中疑惑。
雲歌定了定神，將神州天地如今最核心的隱秘規則，緩緩道出。
“師尊，如今的修仙世道，最重要的修行資源，並非靈石、靈材、靈藥，而是功德。”
“功德之力，用途極廣，價值極高，是諸天修士爭搶的無上資源。”
“尋常功德，可淬煉肉身，穩固道基，撫平修行隱患。”
“海量功德，可鑄就功德聖體，煉制功德法寶，破除修為桎梏，輔助修士突破境界。”
“頂尖功德積累，甚至可以超脫常規修行體系，不靠悟道、不靠苦修，直接依托功德，另類得道成仙，登臨至高境界。”
“正常天道規則之下，功德只會賜予真正行善、護佑蒼生、穩固天地的修士，真假分明，善惡有報，無從作假。”
“可如今的神州天道，早已不復往昔。”
“天庭掌權之後，暗中動用域外力量、詭異秘術，持續侵蝕、污染本土天道。”
“如今的天道，神智渾濁，靈智蒙昧，徹底失去了分辨真假、判別善惡的能力。”
“它只看世間表象，不究事情本質。只要場面看似是行善濟世、除魔衛道、守護蒼生的善事，天道便會自動降下功德之力，不論事件真假，不論背後陰謀。”
“天庭正是鑽了這個致命漏洞，常年編排各類虛假鬧劇。”
“塑造惡人、制造危機、上演除魔大戲，表面上拯救蒼生、安定天地，實際上全是人為編排的假象。”
“每一場鬧劇落幕，天道都會依照表象判定功績，為所有參與演戲的天庭修士，降下海量功德。”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靠著這般作假手段，天庭眾修源源不斷掠奪天道功德，修為暴漲，實力劇增，徹底壟斷了世間所有功德資源。”
這番話語，徹底解開了所有謎團。
陳平听完，心中只剩荒誕與冷厲。
天道蒙昧，規則失效，善惡顛倒，真假不分。
堂堂天地大道，淪為任人玩弄的工具。
諸天功德，蒼生氣運，盡數被卑劣小人竊取霸佔。
這般世道，早已徹底崩壞。
陳平短暫沉默，快速理清當下主次。
天庭根基深厚，勢力盤根錯節，高階修士無數，想要一舉覆滅絕非易事。
眼下最緊要的事，是先救出自己被囚禁演戲的幾頭靈寵。
幾頭靈寵跟隨他多年，忠心不二，無辜受難，不該承受這般屈辱囚禁。
雖說它們自身戰力不弱，在中低階修士之中堪稱頂尖。
但對比如今天庭掌控的天地頂級真靈、高階戰力，依舊差距懸殊。
長期被禁錮囚禁、被迫演戲，修為持續損耗，心神日日受創，遲早會被徹底磨滅心性、耗死生機。
必須盡快將它們救出牢籠。
陳平心中快速推演利弊。
貿然營救靈寵，必然會驚動天庭中樞，被昊天上帝鎖定行蹤。
但天庭的核心利益，是持續掠奪天道功德。
相比于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動用頂尖戰力圍殺他這個暫時蟄伏的人族余孽，持續穩定上演鬧劇、收割海量功德，才是天庭的首要目標。
只要鬧劇體系不崩塌，功德來源不中斷，天庭就不會輕易動用核心力量全力圍剿。
這是唯一的突破口，也是絕佳的營救時機。
利弊權衡完畢，陳平瞬間定下行動方案。
先遍歷神州各大核心城池、天庭管控秘境，排查所有靈寵的囚禁地點，逐一實施營救。
想到這里，陳平心底微微一動。
許久未見幾頭靈寵，他心中也生出幾分惦念。尤其是大嘴，性子跳脫，口舌聒噪，往日總在他身側碎嘴閑談，時隔數百年，不知如今境遇何等淒慘。
念頭落下，陳平不再遲疑，帶著雲歌動身出發。
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師徒二人隱匿身形，穿梭在神州大地各處。
游走天庭主城、邊陲重鎮、秘境據點、荒野空域，打探訊息，排查蹤跡，借助殘存的人族暗線、散落的修士訊息，一點點鎖定靈寵的關押位置。
天庭管控森嚴，各處都有修士巡邏探查，天機秘術時刻掃描天地氣機。
陳平憑借自身修為遮掩兩人蹤跡，規避所有探查，悄無聲息搜集情報，沒有引起半點波瀾。
三個月期滿，三人之中，已有三頭靈寵的具體關押地點、囚禁狀態、鬧劇劇本，盡數排查清晰。
陳平當即敲定首個營救目標——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