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核室开门前,东侧通道已放走两车普通货,顾微把昨夜延后的装卸拆成早晚两班,运单、责任人和签收联齐全的照号进出,待核箱仍留在见证区。替班库管核完封签便交班,夜班工资和额外值守一并进了当日结算。
第三辆车缺少原链,司机在窗口转了两圈,担心空车回去要被承运公司扣款。顾微让仓方开出暂缓交接单,注明货方材料未齐、车辆未承运,等待费也写明起止时间。
司机捏着单角没走:“这张拿回去,调度真能按预约到场算?”顾微把补充条款翻给他:“让调度在回执上盖章,折返按预约到场算,不记你拒载。”
司机离开时,出库口没有因复核停叫号;阅档室另一侧,许砚秋正在核遮蔽副本,旧港平面图、岗位表和地坪照片分开放置,桌上没有两家的保管约与交接簿。
承运调度很快回电,确认暂缓单纳入当日空驶结算。库管在原车位拍下封闭车门,货物仍留仓,司机只签“到场未接货”。顾微把回执夹进经营台账,没让复核室里任何人替承运责任落款。
江野复诊后获准短坐,在阅档室外的长椅上等,胸前贴着监测片,药盒和复诊单压在手边。苏婉清到场时看了眼没动过的水杯,问过药,听他说刚吃,才拧开杯盖塞回他手里。
她摸了摸杯壁,确认水还温着,便让他留在外面;江野没有跟到复核室门口,也没有问封存记录里写了谁。
走廊尽头放着复诊限时卡,超过二十分钟便由医护陪同休息。江野把卡扣在椅背上,见苏婉清整理袖口,只说了一句“按你记得的说”,随后低头喝水,没有把自己的疑问递进门内。
复核室里坐着苏婉清、沈墨、许砚秋、馆员、独立见证员和一名无利益关系的员工代表。韩、祁两方各留一名观察人在隔壁小室,单向画面开着,要问什么得写在纸上递交。
沈墨把中止按钮推到苏婉清右手边:“范围照你确认过的说明;记不清或问题越界,都可以不答,想停就按这里。”
独立见证员当面按了一次,红灯亮起,录音计时停住,隔壁画面跟着变黑。苏婉清自己按下复位键,等屏幕重新亮起,才在复核意愿页签名。馆员启封的是遮蔽副本,原始载体仍留在保全袋里;录音开始后,她核到“黄漆签收线”几个字,手指停了下来。
“我记得这条线,”她看向旧港平面图,“候检通道到这里收窄,线内有人值守,东西放在更里面。”
沈墨没有把两家材料递给她,只问她亲眼看见的动作。
“有个人准备接东西,刚走到黄线外就被值守人拦住了。”苏婉清抬起右手,掌心朝外,比了一个拦停手势,“值守的人这样挡住,指了指表格,意思是核验栏没完,让他核完再来。”
她把手放下,想了片刻,又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那人离线还有半步。值守人站在线里,手掌朝外,另一只手点的是夹板上的格子。我没听清值守人说的整句话,只记得他重复了‘核完’。”
沈墨等她在图上指完才问:“那个人跨线了吗?”
“没有,他停在线外,脚没迈过去,”苏婉清看着图上那道线,“里面的封装物也没交出去。值守人转身把东西往里挪了点,整个交接就停在那儿。”
馆员从拦停手势处开始回放,光标停过指向核验栏、来人停步和封装物留在线内三个时间点;苏婉清逐处确认,没有往里添人物或物品信息。
听到封装物时,她让馆员退回五秒,屏幕没有旧现场,耳机里只有刚录下的声音;她记得值守人转身和东西留在内侧,箱内装了什么、有没有开过,她都不知道。
隔壁先递来一张问题单,问来人年纪和衣着,她看过后摇头:“脸不记得,姓名不知道,穿什么也想不起来。”另一张还问了离开方向,又让她凭身高判断是否为两方旧职员。苏婉清在拒答栏画了圈,把纸推回去:“离开方向没看见,身高我也不猜;当时我只看到线边那一段。”
沈墨把两张纸送回隔壁,请观察人签收越界回执,口头追问没有再进来。
韩家观察人又问签收页上有没有代理章,祁家观察人则问封装物是否来自旧货柜。沈墨都没有送入复核室,超出场景边界的两张纸留在隔壁回执夹里。
许砚秋又问她当时有没有看全表格,苏婉清摇头:“我只看见值守人指向核验栏,整张签收页是什么样,我没见到。”
复核持续不到半小时,她按下结束键,馆员封存录音和确认页,观察人只拿到范围回执,没有得到未遮蔽副本。苏婉清出来时,江野正靠着椅背缓气,她没有说复核内容,只把他的复诊单折回药盒下。江野胸口发闷,按医嘱去了旁边休息室,没有拦人追问。
午后,许砚秋把旧港地图调上左屏,维修档案放到右屏。地图标有候检通道和线内值守位;地坪翻修记录记着黄漆线保留后重涂,时间早于本次争议多年。
旧照片只拍到地面边角,褪色黄漆从木箱轮下露出半段。同期交接表的核验栏旁印着“未全不得入线”,照片和表页各有自己的来源号。
维修班的旧领料单还记着黄漆色号,使用位置写“候检线补涂”,数量只够原通道一圈。许砚秋把地图、翻修记录、照片和交接表的来源号分开写进索引,领料单仍回原袋,没有把几份材料拼成一张新图。
沈墨把苏婉清确认的动作放进独立袋,袋签只写“未核验者被拦在线外,封装物未交付”。旁边的核验表没有添人物信息,脸貌、姓名、衣着、去向和签收页全貌五栏仍空着。
同一份通知送到韩绍成与祁文珩手里,两家的历史材料照常留袋,候选栏没有因旧存放、航运经历或平台状态多一个勾。
韩家回电询问候选能否由代理代答,祁家则要求两名保管人共同入场。沈墨按同一条款回复:每方只推一名候选,代理可以递材料,授权、经手和利益问题须由候选本人接受记录。
通知末尾要求双方各推一名愿意接受公开逐人逐证核验的候选,授权、经手、利益关系和既往否决记录都要随目录封存。当天傍晚,两份回复先后送达,里面没有公开姓名,只确认各推一人。沈墨在两只空白候选袋上分别贴好提交方编号,签收线内仍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