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的身影依旧模糊,仿佛与天道相合,只是静静端坐,便让下方听道的三千客,包括那六位亲传弟子,都不敢有丝毫异动。
讲道结束,并未如往常般众人散去,反而气氛更加凝滞,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今日,将有惊天动地之事发生。
“天道之下,当有圣人出,教化众生。”鸿钧的声音响起,平淡,却蕴含着无可违逆的天宪,“吾为道祖,当分宝赐法,以定秩序。”
话音落下,他目光首先落在下方通天教主身上。
通天身姿挺拔,面容虽显年轻,却有一股斩破一切的锐气隐而不发。
“通天。”鸿钧开口,袖袍轻轻一挥。
“锵——!”
四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恐怖绝伦的剑光,骤然自虚空中诞生,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道无上剑意显化!
剑光一出,紫霄宫内的空间瞬间被割裂出无数细微的黑色痕迹,凌厉、肃杀、终结万物的恐怖道韵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大罗金仙都感到元神刺痛,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万剑分尸!
四道剑光环绕着一张非丝非帛、非金非玉的阵图虚影旋转,那阵图之上,混沌气息缭绕,隐约有地火水风重演之象,与四剑气机完美交融,散发出一种令天地失色、让圣人侧目的绝杀之气!
“此乃诛仙剑阵图并诛、戮、陷、绝四剑。”鸿钧道,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此阵布下,非四位圣人联手,不可破之。”
“非四圣不可破!”
这六个字,如同混沌神雷,在每一位紫霄宫中客的元神深处炸响!
震撼,无与伦比的震撼!
紧接着,便是无边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旦通天布下此阵,便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除非同时面对四尊圣人,否则谁也奈何不得他!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逆天的杀伐至宝!
元始天尊眼中精光爆闪,看着那四剑一阵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老子依旧无为,眼帘低垂,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那微微波动的气息,显示其内心也并非全无波澜。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羡慕。
女娲娘娘美眸中异彩涟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通天教主自己,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与激动,他上前一步,深深拜下:“弟子,谢老师赐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有此宝在手,截教气运,他通天之道,必将更加稳固!
诛仙四剑与阵图虚影缓缓飞至通天面前,光华内敛,化作古朴的四剑一图,落在他手中。
那恐怖的杀伐之气消散,但所有人心头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从今往后,谁敢轻易与通天为敌?
谁敢轻易去试那“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
鸿钧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女娲、接引、准提。
“女娲。”鸿钧唤道。
女娲娘娘袅袅婷婷上前,恭敬行礼。
“你有大功德,可为吾亲传。”鸿钧言道,随即,一面色泽玄黄、边缘绣有山川社稷、内蕴乾坤无量的小旗飞出,悬浮在女娲面前,“此乃天地五方旗之一,中央戊己杏黄旗,赐你防身。”同时,又有红绣球、炼妖壶等数件灵光氤氲的宝物飞出,显然都是赐予她的。
“谢老师厚赐!”女娲拜谢,接过诸宝,气息顿时又凝实了几分,尤其是那杏黄旗,垂下道道玄黄之气,万法不侵。
“接引,准提。”鸿钧再唤。
西方二圣连忙出列。
“你二人亦可为吾记名弟子。”鸿钧说着,一朵十二品金色莲台飞向接引,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乃是顶级防御至宝;一加持神杵、一青莲宝色旗飞向准提。
此外,还有一道降魔杵虚影没入准提眉心,似是传下某篇秘法。
接引准提喜不自胜,连忙拜谢。
虽只是记名弟子,但有了师徒名分,又得重宝,西方教气运当可大涨!
做完这一切,鸿钧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那些未能抢占蒲座位次的大能,如镇元子、冥河、帝俊、太一等,此刻心中无不涌起巨大的失落与懊悔。
那六个蒲团,竟代表着圣位机缘与道祖亲传!
他们竟因一时犹豫或争夺而错失!
悔之晚矣!
尤其是鲲鹏,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当年他离那蒲团仅一步之遥,若非红云那厮莫名让座,又被准提巧言挤兑,他何至于此?
他冰冷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不远处面带憨厚笑意、正为女娲等人感到高兴的红云老祖,一丝隐晦却刻骨的杀意,在他妖师冰冷的妖瞳深处一闪而逝。
就在此时,鸿钧道祖手中,忽然出现一道氤氲紫气。
那紫气不过手臂长短,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大道至理,其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但出现的刹那,整个紫霄宫内所有法则都为之轻颤、共鸣!
鸿蒙紫气!大道之基!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粗重,死死盯着那道紫气。
成圣之机!
谁得此物,便有了证道混元的希望!
鸿钧手一松,那鸿蒙紫气竟如有灵性般,脱离了他的掌控,在大殿中悠然飘飞。
它似在选择,在感应。
最终,在无数道炽热、嫉妒、疯狂的目光注视下,那鸿蒙紫气轻轻一飘,竟主动飞向了……红云老祖!
红云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是自己,只觉得天大的机缘砸在头上,手忙脚乱地伸出手,那鸿蒙紫气便温顺地落在他掌心,旋即化作一道暖流,瞬间没入他的体内,与元神相合!
“哈哈!好!好!好!”红云喜不自胜,连道三声好,脸上乐开了花,周身道韵因为鸿蒙紫气的融入而开始产生微妙的升华迹象。
然而,他沉浸在狂喜中,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不远处,鲲鹏那双妖瞳之中,冰冷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残忍无比的弧度。
“吾之机缘已了。”鸿钧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再次响起,“紫霄宫外,不周山侧,有分宝崖,乃吾昔日游历洪荒所收集诸般灵宝,今日一并散去,赐予有缘。去吧。”
话音刚落,殿内压抑的气氛彻底爆发!
“分宝崖!”
“灵宝!”
无需多言,也不再顾及什么仪态风度。
除了道祖六位亲传弟子尚能克制,只是眼中露出意动之色外,其余所有紫霄宫中客,无论是得到鸿蒙紫气欣喜若狂的红云,还是杀机暗藏的鲲鹏,亦或是懊悔不已的帝俊太一、镇元子冥河等人,全都化作道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紫霄宫,朝着不周山方向疯狂赶去!
生怕去晚了,宝物被人抢光!
一时间,紫霄宫外,洪荒天空,被五颜六色的遁光映照得一片斑斓,声势浩大。
唯有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六人,依旧留在殿内,朝着鸿钧行礼,脸上带着不舍与敬意。
鸿钧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尔等之心,吾已知晓。分宝崖机缘,尔等亦可去取,速去吧。”
六人闻言,再无犹豫,躬身一礼后,也化作清光,追了出去。
毕竟,道祖收集的灵宝,其中未必没有适合他们,或是能增强教派底蕴的宝物。
紫霄宫内,瞬间空空荡荡,只剩下鸿钧一人,以及那缓慢闭合的宫殿大门。
当最后一道缝隙也消失,紫霄宫彻底隐入混沌深处时,鸿钧道祖那模糊的身影,缓缓起身。
他并未离开,而是面向那无尽的混沌虚空,也面向那冥冥中至高的天道。
他张开双臂,造化玉牒自其头顶浮现,不再是残片模样,而是在一股无形伟力的灌注下,迸发出照耀混沌的清辉,玉牒上的大道符文疯狂闪烁、重组。
“天道在上,吾乃鸿钧。”他口诵真言,每一个字都引动大道轰鸣,“今以身合道,补全天道运转,洪荒天地,秩序当立!”
言出,法随。
无量天道之力,自冥冥中降下,如同无形的江河,汹涌灌入鸿钧体内。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化在那至高的规则之中。
手中的造化玉牒飞起,与他一同承受着天道的冲刷,形态开始扭曲、拉伸、变化,逐渐化作一个古朴、玄奥、缓缓旋转的光轮虚影——天道之轮!
合道,开始了!
这一过程,并无惊天动地的爆炸,却让整个洪荒天地,生出了极其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