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八十面造型古朴、鼓面蒙着暗青色夔牛皮的战鼓被迅速制作出来,分列军阵关键节点。
每面鼓旁,皆由一名体魄强健、血气旺盛的力士执掌鼓槌。
“擂鼓——!”轩辕挥剑指天,厉声喝道。
“咚——!”
第一声鼓响,并非来自一面鼓,而是八十面夔牛鼓同时被奋力擂响!
鼓声初起,沉闷如雷,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压住了狂风的呼啸。
“咚咚!咚咚咚!”
鼓声迅速变得密集、高昂!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震动空气,而是化作了实质的、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浪潮,以八十面鼓为核心,层层叠叠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音波所过之处,那肆虐的狂风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钢铁城墙,发出不甘的哀鸣,开始迅速溃散、湮灭!
而那蕴含蚀骨阴煞的雨水,在接触到鼓声音波的刹那,更是发出密集的“滋滋”声,仿佛冰雪遇沸汤,雨滴中的黑气被音波中蕴含的煌煌雷意与沛然血气瞬间净化、蒸发,重新化作纯净的水汽消散。
更神奇的是,这鼓声传入轩辕军将士耳中,非但不震耳欲聋,反而化作一股股暖流与战意,涌入四肢百骸。
疲惫被驱散,伤痛被减轻,恐惧被压制,所有人的士气瞬间攀升至顶点,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齐声发出震天的怒吼!
“风停了!雨也停了!”
“杀!杀光九黎蛮子!”
八十面夔牛鼓,雷音破巫法!
战局,瞬间逆转!
然而,就在轩辕大军士气如虹,准备发起冲锋的瞬间,异变再生!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太古、饱含无尽凶戾与狂暴的兽吼,自九黎军阵上空炸响。
天空仿佛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幽暗裂口,一只难以描述其庞大的巨兽虚影,探出了遮天蔽日的利爪与头颅!
巨兽形似鲲鱼,却生有垂天之翼,通体覆盖着幽暗的鳞甲,双眼如同两轮冰冷的幽月,仅仅是对视,便让人神魂摇曳,心底生出无边恐惧与渺小之感。
妖师鲲鹏,现出真身!
它并未直接扑击九黎大军,而是那庞大的双翼猛地一扇!
呼——!!!
这一扇,不是寻常狂风,而是仿佛抽离了战场上空所有的空气,又瞬间反向挤压喷吐而出的、足以撕裂星辰的混沌飓风!
风呈灰黑色,其中夹杂着细碎的空间裂痕与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飓风的目标,赫然是九黎大军赖以冲锋、结阵的中坚力量!
那些驾驭凶兽、结成战阵的巫人战士首当其冲。
凶兽在混沌飓风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落叶般被轻易撕碎、卷飞。
战阵的煞气联结被粗暴地扯断,阵型瞬间大乱。
无数九黎战士被卷上高空,又被混乱的空间之力绞成血雾。
鲲鹏出手,精准而致命,彻底冲垮了九黎军阵的脊梁。
但它又始终保持着某种克制,并未将毁灭性的力量过度扩散波及后方那些普通的九黎部众,显然,在“新身份”下,它出手极有分寸,既要达成任务,又不愿过多沾染无谓杀孽,以免坏了自身道途或惹来不必要的因果。
战局,彻底向轩辕一方倾斜!
九黎大军阵脚大乱,败象已呈。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时,一股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冰冷、绝望的恐怖气息,猛然从溃败的九黎军后方冲天而起!
“吼——轩辕!安敢如此欺我巫族——!”
蚩尤那充满不甘与狂暴的怒吼响彻战场。
只见他浑身浴血,狰狞的面容上满是疯狂,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掏出的不是心脏,而是一面面残破、古老、却散发着无尽凶煞与苍凉气息的黑色小旗!
十二面都天神煞旗!
尽管似乎并非完全体,旗面破损,光芒黯淡,但被蚩尤以心头精血与残余巫力疯狂催动,依旧爆发出了令人绝望的威势!
“都天神煞,聚——!”
蚩尤嘶吼,将十二面残旗猛地掷向四周。
“噗噗噗……”
残旗插入大地,以蚩尤为中心,一个扭曲、黑暗、充满不祥与破灭气息的巨大阵图瞬间展开!
无边煞气从地脉深处、从战场残存的血气怨念中被疯狂抽取而来,形成十二道粘稠如墨的煞气光柱,连接残旗,又全部灌入蚩尤体内!
“啊——!!!”
蚩尤的身躯在痛苦的嘶吼中急剧膨胀、扭曲,皮肤龟裂,下面透出暗红如岩浆的光芒,一股股远超他原本境界、带着令诸天仙神都为之侧目的狂暴与凶戾的气息,节节攀升!
他的双眼彻底化为血红,理智似乎正在被疯狂吞噬,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与战意。
这气息之强,甚至让关注此战的诸圣都微微动容,让三十三天外的一些古老存在投下目光。
都天神煞大阵,即便残缺,其引动的煞气灌体,依旧能短时间内将施术者的力量推至一个极其危险、但也极其恐怖的层次!
战场上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铁,温度骤降,仿佛连光线都被那黑暗的阵图吞噬。
轩辕军将士刚刚鼓起的冲天士气,如同被冰水浇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股煞气,仅仅是弥漫过来,就让他们气血不畅,法宝灵光黯淡。
“不好!是巫族禁阵!”广成子脸色大变,他感觉到那蚩尤此刻的气息,已经隐隐超越了寻常大巫的范畴,让他都感到极度棘手。
面对这绝境般的威压,轩辕深吸一口气,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方古朴厚重的人皇至宝——崆峒印!
“人族气运,听我号令——聚——!”
随着他这一声蕴含全部意志与信念的呐喊,整个洪荒大地上,所有认同轩辕为人族共主、心向华夏的人族部落,无论老幼,无论修为,皆感心神一震,冥冥中,一股温暖、浩大、坚不可摧的力量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跨越空间,汇聚到那方小小的崆峒印上!
更远处,首阳山、火云洞,乃至无数先贤英灵的愿力,人道文明的光辉,也被这至宝牵引而来!
崆峒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九龙虚影环绕飞舞,山川地理的脉络清晰浮现,仿佛将整个人族大地的力量都浓缩于此!
无尽金光涌入轩辕体内。
他的修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真仙、玄仙、金仙、太乙……一路势如破竹,最终在一声仿佛天地屏障被打破的轻响中,赫然冲入了准圣的境界!
虽然只是初入,气息还不稳固,但那准圣的威严与力量,却是真实不虚!
金光缭绕中,轩辕宛如人道至尊临世。
他一手托着光芒万丈的崆峒印,一手紧握吞吐圣光的轩辕剑,对着那煞气冲天、魔神般的蚩尤,一步踏出,跨越空间,主动迎了上去!
“破——!”
崆峒印被他掷出,却不是砸向蚩尤,而是砸向那十二面残破的都天神煞旗所布的阵图中央!
人皇至宝,承载无量人道气运,正是这以众生煞气怨念为基的凶煞大阵的克星!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璀璨的金色光轮与黑暗的煞气光柱狠狠撞击在一起!
金光净化、驱散、镇压,煞气疯狂反扑、腐蚀、撕咬。
僵持仅仅一瞬,随着崆峒印上九龙齐啸,无量人道光辉彻底爆发,那残缺的都天神煞大阵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最终在“喀拉拉”的碎裂声中,轰然崩解!
十二面残旗上的光芒瞬间黯淡,旗面甚至出现了更多的破损。
大阵一破,灌入蚩尤体内的疯狂煞气顿时断了源头,他那暴涨的气息如同漏气的皮球,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衰减。
“不——!!!”蚩尤发出不甘的咆哮,挥舞着巨斧状的兵器,带着最后一搏的疯狂,斩向轩辕。
但此刻,轩辕已手持轩辕剑,眼中只有冰冷决绝的杀意与人皇的威严。
剑光起。
第一剑,斩落头颅。
那颗铜头冲天飞起,血如泉涌,眼中疯狂迅速被死寂取代。
第二剑、第三剑,斩断双臂。
第四剑、第五剑,斩落双足。
头颅、双手、双足,五体分离!
蚩尤那庞大的无头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埃,砸在满是血泥的大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残余的煞气如青烟般迅速消散在空中。
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残破旌旗的猎猎声,和远处伤兵微弱的呻吟。
“万岁!人皇陛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