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独战三位同阶圣人,还要维持并对抗自家大阵的反噬(因多宝被擒,阵法已有缺漏),即便强如通天,也迅速落入了下风。
“铿!”青萍剑与三宝玉如意硬撼,通天手臂发麻,倒退一步,被侧面袭来的一道寂灭佛光擦中肩头,道袍碎裂,露出下面金光微黯的仙肌。
“唰!”七宝妙树刷来,七彩光华看似绚烂,实则沉重无比,通天挥剑格挡,却被那光华中蕴含的“度化”与“削弱”道韵侵入剑身,青萍剑发出一声哀鸣,剑光竟黯淡了三分。
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五气所化的星河,被接引道人的功德金莲散发的金光不断消磨、净化。
诛仙阵剑气虽利,但在三位圣人合力防御与牵制下,难以形成致命威胁,反而因他分心操控,威力愈发不继。
“噗!”
一个疏忽,准提道人眼中精光一闪,七宝妙树找准机会,猛地刷在通天教主持剑的右腕上!
“呃啊!”通天教主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钻心蚀骨、仿佛能剥离道果联系的诡异力量顺着手腕钻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青萍剑差点脱手!
他低头一看,右腕处竟浮现出一层灰败之色,道韵被暂时封禁!
准提见状,面露一丝得色,正欲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然而,通天教主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凶戾!
“秃驴,安敢伤我?!”他竟不顾右腕伤势,左手猛地抓住因麻痹而迟滞的青萍剑,以腰为轴,全身力量与残存的五气朝元之力,于这绝境中爆发,化作一道逆转阴阳、破灭万物的惨烈剑光,不是斩向近处的准提,而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撕裂空间,直劈刚刚用玉如意震开一道诛仙剑气、门户稍露破绽的接引道人!
接引道人脸色微变,疾退!头顶十二品功德金莲光芒爆射!
但还是慢了一线!
“嗤啦——!”
惨烈的剑光,先是斩在功德金莲垂下的万道金光之上,金光剧烈波动,虽未被完全破开,却也让剑光有了刹那的穿透。
紧接着,这道凝聚了通天怒火与决绝的剑光余势,狠狠削过准提道人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右腕!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混沌!
金血泼洒,伴随着一只紧握着七宝妙树(虚影)的断手,高高飞起!
准提道人右腕以下,竟被这一剑,齐根斩断!
准提道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踉跄暴退,看向通天教主的眼神充满了惊怒、怨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接引道人也是一惊,急忙闪身护在准提身前,寂灭佛光如潮水般涌出,阻挡通天可能的追击。
元始天尊亦是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通天在如此劣势下,还能爆发如此恐怖的反击,重创准提。
通天教主一击得手,却也因强行爆发,牵动右腕伤势与阵法反噬,脸色由红转白,气息一阵剧烈浮动,脚下踉跄,五气朝元的星河明灭不定,几乎溃散。
他以剑拄地,大口喘息,眼神依旧凶狠地扫过三圣,但其中,已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深沉的疲惫与……绝望。
诛仙阵的光芒,随着他心神的剧烈波动与力量的衰减,开始明暗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四道门户虚影,竟隐隐有消散的趋势。
通天教主知道,自己独战四圣,已到极限。
多宝被擒,自己受伤,门人虽在外围,但此刻卷入此等圣人死斗,唯有灰飞烟灭一途。
心灰意冷之感,如同毒藤缠绕道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怒意,神念强行穿透大阵,向阵外截教门人传达了一道决绝的意念:“所有门人,立刻退出界牌关,不得停留,速回金鳌岛!此乃教主法旨,违令者,逐出截教!”
这道意念,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悲怆与……托付后事的意味。
阵外,金灵圣母、无当圣母、赵公明等截教核心弟子,接收到这道意念,无不脸色大变,悲愤欲绝,但在通天教主以教主身份压下的法旨面前,又不敢违逆,只能含泪,准备率众撤离。
阵内,通天教主感受到门人气息的移动,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黯淡下去。
他抬头,看向步步紧逼的三圣,尤其是面目阴沉、右腕金血淋漓的准提,又瞥了一眼阵外虎视眈眈的老子。
“罢了……难道我通天,今日真要殒落于此?这诛仙阵,这截教万载基业,终是……” 他心中涌起无尽悲凉,手中青萍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低沉哀鸣。
就在他道心近乎失守,元始、接引、准提三人气机已然将他牢牢锁定,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阵外,而是来自这诛仙剑阵的上方,那被煞气与混沌隔绝的虚空壁垒之外!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万物母体般的浩瀚道韵波动,猛然降临!
整个界牌关上空,无论阵内阵外,所有生灵,包括四位圣人,都感到自己体内的法力、道韵,乃至血肉生机,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源自生命本源层面的……颤动!
紧接着,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了一道缝隙!
无尽温润而磅礴的造化神光,如同决堤的天河,自那缝隙中倾泻而下!
神光之中,一枚通体浑圆、似玉非玉、似石非石,表面流淌着山川河流、鸟兽虫鱼虚影的绣球,裹挟着镇压大千、重定乾坤的恐怖道韵,无视了诛仙阵的煞气阻隔,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态,直接砸向——阵中那朵正在接引道人头顶大放光明、庇护准提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绣球未至,那股造化万物的母性道韵与镇压万古的沉重力道,已让功德金莲剧烈震颤,万道金光被压得向内凹陷!
“女娲?!”接引道人疾苦的面容上,首次出现惊容。
准提更是失声惊叫:“她怎会……”
诛仙阵外,老子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清晰的涟漪。
阵眼处,原本心灰意冷的通天教主,猛地抬头,望向那自九天之上降临的造化神光与那枚令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绣球,灰败的眼中,骤然燃起一团难以置信的火焰!
女娲娘娘的身影,并未完全显现,只有一道朦胧而圣洁的虚影,在造化神光中若隐若现。
她清冷的声音,穿透混沌与阵法阻隔,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存在的心底:
“本宫路过,见尔等以多欺少,甚是热闹。便借这诛仙阵一用,讨教一二。”
话音未落,那枚砸落的绣球,光华再涨!
十二品功德金莲,在这蕴含了造化法则极致力量的一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莲台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金光骤然黯淡,接引道人身形剧震,向后连退三步,脸上金光一闪而逝。
绣球借着反震之力轻巧一转,又化作一道流光,绕向惊魂未定的准提道人。
准提右腕重伤,道心不稳,见状骇然,慌忙以七宝妙树格挡。
七宝妙树被砸得光华乱颤,准提道人如遭重击,口喷金色佛血,狼狈不堪地向阵法边缘跌退。
而女娲娘娘那朦胧的虚影,已然一步踏入阵中,素手轻扬,一幅似真似幻、承载着洪荒山河社稷虚影的画卷,在她身后徐徐展开一角,道韵流转,将接引、准提二人,连同他们周遭的空间,隐隐笼罩在内。
通天教主眼中火焰熊熊燃烧,哪里还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狂啸一声,仿佛将之前所有的憋屈、愤怒、绝望,尽数化为力量,不顾右腕剧痛,双手疯狂掐动法诀,将心神与诛仙阵彻底合一!
“诛仙剑阵,给我转——!!!”
霎时间,原本因他心神动摇而濒临溃散的诛仙四门,光华爆涨!
四道冲天剑气不再分散攻击,而是于混沌之中交织、融合,化作一道足以斩开混沌、重定地火水风的混沌剑气,随着阵法的疯狂运转,被女娲娘娘以造化神光强行“撬开”了一丝防御缝隙,朝着阵法另一侧的元始天尊与老子,悍然斩去!
这一剑,蕴含了通天的决绝,更借助了女娲娘娘突然介入打乱四圣联手节奏所创造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元始天尊面色一肃,庆云急转,三宝玉如意绽放无量光。
老子眼帘微抬,天地玄黄玲珑塔轰然落下万道玄黄气。
两位圣人,同时出手防御。
而女娲娘娘的虚影,已然挡在了他们与通天之间,造化神光流转,那山河社稷图的虚影又凝实了几分,将接引准提二圣的气机牢牢牵制。
诛仙阵的杀伐道韵,与造化圣德的道韵,竟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