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隔壁包廂傳來“砰”的一聲，像是杯子摔在地上的聲音。
蕭煜的聲音變得更急躁，“我不管！我一定要去西域！皇兄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去找別人！”
蕭言的聲音壓得更低，隱約能听到“別沖動”“再等等”的字眼，卻再也听不清具體內容。
蕭 對裴錦離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撤。
裴錦離輕輕拿下牆上的杯子，放回桌上，又扶著烏蘭，跟著蕭 悄悄退回包廂內側。
御王府的烏木馬車行駛在青石板路上，車輪碾過中秋夜未散的桂花瓣，發出“沙沙”的輕響。
車廂內壁鋪著銀狐裘墊，角落燃著盞小巧的銀燈，暖黃的光映著蕭 手中的赤金玉佩。
裴錦離坐在對面，墨色褙子的袖口被她悄悄攥緊，指尖掐進錦緞紋理里。
方才醉仙樓听到的對話還在耳邊回蕩，蕭煜要借蕭言的兵、要去西域“接應”裴衍，而皇帝的後手竟藏著“瓜分裴家兵權”的算計。
西域戰事正緊，若此時分走三成兵力，父親和弟弟怕是要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惡女系統︰叮！確認皇帝核心後手，借蕭煜“接應”之名，從裴衍手中拆分三成兵權！】
【惡女系統︰宿主注意！蕭煜若真去西域，極可能對裴衍父子下黑手！】
【惡女系統︰另外檢測到江星檸在府中情緒波動異常，黑化值有上漲趨勢，預計達到70%！】
“阿離妹妹在想什麼？”蕭 突然開口，將玉佩放回腰間，目光落在裴錦離緊繃的側臉，“從醉仙樓出來就沒怎麼說話，是在擔心我那六弟的話？”
裴錦離抬眸，松開攥皺的袖口，端起侍女備好的溫茶淺啜一口，“長公主說笑了，臣子們的事，輪不到我一個內宅女子置喙。”
話雖如此，眼底的憂色卻沒藏住，她在想，該如何把消息傳給西域的父親，又不被皇帝的人察覺。
蕭 看著她的模樣，低低笑了聲，聲音壓得極輕，只有兩人能听見，“本宮那二弟蕭言，手握北疆三城兵權，最是重情義。”
“他既應了蕭煜‘借兵’，這事八成就會成。”她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馬車壁，“西域那邊...裴侯爺處境不易，有些消息，早傳比晚傳好。”
裴錦離心頭一凜，蕭 這是在明著提醒她“傳信”。
她抬眸看向蕭 ，見對方眼底閃過一絲了然，便輕輕頷首，“謝長公主提點。”
【惡女系統︰叮！蕭 在給您遞台階！她想借您傳遞消息，制衡蕭煜！宿主可趁機利用她的暗衛傳信，既安全又不會暴露自己！】
馬車行至御王府門口時，門廊下的宮燈早已點亮，小廝們候在兩側，見馬車停下，連忙上前掀開車簾。
蕭 牽著烏蘭下車，看著丫鬟們搬下車廂里的東西，烏蘭的布偶兔子、番邦樣式的銀飾，還有蕭 挑的幾匹雲錦，堆了滿滿一地。
“這些東西先搬去清暉院，”蕭 對晚晴吩咐，轉身時卻故意落後半步，悄悄將一枚銀哨塞到裴錦離手中，“這是我府中暗衛的信號哨，若要傳信，吹三聲，自會有人來接。”
說罷，她拍了拍裴錦離的手背，帶著烏蘭快步走向清暉院，只留下一句“妹妹早些歇息，明日還要逛西市”。
石榴樹後的陰影里，江星檸攥著素色帕子，指腹幾乎要將帕子絞破。
她看著蕭 拍裴錦離手背的動作，看著兩人低聲交談時的親近模樣，胸口像堵了團棉花，連呼吸都覺得發悶。
她們不過出去逛了一天，怎麼就好到要私下遞東西了？
【女主系統︰叮！檢測到宿主“佔有欲”觸發！黑化值+1%，當前70%！】
【提醒宿主︰蕭 與裴錦離為“合作關系”，無曖昧傾向，請勿過度情緒化！】
江星檸咬著下唇，看著裴錦離站在原地摩挲那枚銀哨，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委屈。
她從昨日就等著裴錦離回來，練琴時總走神，練字時總寫錯字，連冬禧端來的桂花糕都沒胃口吃。
可裴錦離回來，第一時間卻是跟蕭 私語，連看都沒看她躲著的方向。
直到蕭 帶著烏蘭走進清暉院，裴錦離才轉身往攬月軒走。
江星檸深吸一口氣，從石榴樹後走出來，淺粉色襦裙的裙擺還沾著片落葉，她站在裴錦離身後，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冷硬，“姐姐一天玩得可開心？”
裴錦離回頭，見她眼底帶著水汽，鼻尖微微泛紅，就知道這丫頭又吃醋了。
她忍著笑，對身後的春祺遞了個眼色。
春祺連忙上前，捧著個油紙包，“三小姐，這是小姐在西市老字號買的桂花糕，您上次在侯府說想吃，小姐特意記著呢。”
油紙包還帶著余溫，拆開時飄出清甜的桂花香。江星檸看著里面碼得整齊的桂花糕，每一塊都印著小巧的兔紋。
是她上次隨口提過“侯府附近那家的兔紋糕最好吃”，沒想到裴錦離真的記著。
她的指尖踫了踫溫熱的糕體，方才的質問瞬間被沖得無影無蹤，眼底的水汽也變成了驚喜。
【女主系統︰叮！裴錦離“用心記掛”觸發宿主“情感波動”！與裴錦離情感羈絆值+3%，當前95%！】
“謝謝姐姐。”江星檸抬起頭，水汪汪的眼楮亮得像星星，之前的冷硬早已不見，只剩下乖巧。
她伸手接過油紙包，緊緊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什麼珍寶。
裴錦離看著她這副模樣，輕笑一聲，轉身往攬月軒走，“今日在府上可是無聊了？練琴練字都沒心思吧？”
江星檸連忙跟上，腳步輕快得像只小兔子，“沒有！只是姐姐不在府上，沒人看著我，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不習慣罷了。”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極柔，“姐姐不一樣的。”
裴錦離突然停下腳步，江星檸沒防備，額頭輕輕撞在她的背上。
她轉過身，伸手揉了揉對方的額頭，觸感溫熱細膩，還帶著點薄汗。
“哦？哪里不一樣？”她故意挑眉，眼底滿是笑意。
江星檸的耳尖瞬間紅透，被觸踫的額頭像是燒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半步，卻又被裴錦離伸手拉住手腕。
“就是...不一樣。”她的聲音細若蚊蚋，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裴錦離。
“少油嘴滑舌。”裴錦離看著她羞澀的模樣，忍不住在她額頭輕輕彈了一下，“快去把你今日練的字拿來，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偷懶耍滑。”
“我才沒有！”江星檸漲紅了臉，掙開她的手，抱著桂花糕轉身就跑，淺粉色的裙擺像只蝴蝶般飄動。
跑了兩步還回頭，對裴錦離做了個鬼臉，才快步消失在回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