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念宝乖乖站在原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停留在空中飘着的彩色气球上。
红的黄的蓝的气球拴在小摊的架子上，随着微风轻轻晃，线绳相互摩擦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空气里烤肠的香味越来越浓，油滋滋的甜香钻进鼻子里，她小小的身子安安静静立在人行道的地砖上，牢牢记住娘亲说的话，不能乱跑。
那个求助的中年女人侧身往巷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褚秀英远去的背影。
等褚秀英拐进狭窄小巷看不见身影，她立刻转过身，脸上局促可怜的模样瞬间收干净。
她缓步走到萧念宝面前，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蹲下身和孩子平视。
“小朋友，你娘亲让我过来带你去找她哦。”女人的声音放得软软的，伸手想去牵萧念宝的小手。
萧念宝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迟疑的。
娘亲明明叮嘱她站在这里等，娘亲会自己回来。
可是眼前这个阿姨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和营地里面张婆婆哄人的语调很像。
萧念宝摇摇头，歪着小脑袋小声开口。
“娘亲说让我在这里等，她说很快就回来。”
女人的手没有收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念宝的胳膊。
“你娘亲在巷子里面找不到那个跑丢的小朋友，喊你过去帮忙看一看，巷子里面大人不好走小孩好走，就离这里不远，咱们走一小段路就能见到她，很快就回来。”
萧念宝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望向那条窄巷，巷口的墙体挡住里面的光景，只能看见斑驳的墙面和堆在角落的纸箱。
她心里的犹豫慢慢淡下去。
她想着娘亲一个人找人会不会吃力，若是自己过去，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萧念宝抬起小手，轻轻搭在了女人的掌心。
女人的手掌偏硬，带着一层薄茧，攥住她小手的时候力道比想象中要大上一些。
萧念宝下意识皱了皱眉头，想要轻轻抽回手：“……你，你抓得有点紧。”
女人立刻松了力气，嘴上依旧笑着安抚。
“别怕，阿姨怕你走丢，咱们快点去找你娘亲。”
她牵着萧念宝转身，没有走进褚秀英去的那条小巷，反而朝着侧边一条更偏僻的窄通道走。
通道两侧是高高的围墙，阳光很难落进来，光线一下子暗了不少，街边热闹的叫卖声还有行人说话的声响一点点变弱。
萧念宝边走边四处张望，没有看见娘亲的身影，心里渐渐升起不安，她停下脚步，想要往后退：“不对，这里没有娘亲，我要回去等她。”
女人却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别闹，马上就到了。”
这时候萧念宝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人不再轻声细语，抓着她手腕的手又硬又冷。
她用力挣扎，小小的身子拼命往后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放开我，我要找娘亲，我要等爹爹回来！”
女人不再哄她，半拖半扶带着她继续往前走，快步拐进巷子深处停着的一辆灰色面包车旁。
车子的后座门虚掩着，车里坐着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看见两人过来立刻伸手拉开车门。
萧念宝吓得浑身发抖，放声哭喊起来。
“娘亲！爹爹！”
她的声音小小的，隔着厚厚的围墙，根本传不到外面热闹的步行街。
女人弯腰捂住她的嘴，力道压得她喘不过气，把她抱起来塞进面包车后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亮。
车子很快发动，沿着巷子慢慢开出去，汇入远处的车流。
车厢里面空气闷得厉害，一股难闻的皮革味道裹着灰尘往鼻腔里钻。
座椅硬硬的，萧念宝被按在座位上，手腕被布条捆住不能随便乱动，她不停扭动身子，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冷冷瞥了她一眼，“安静点，别吵。”
萧念宝缩在座椅角落，小身子止不住发抖。
白光可以带她在两个世界穿梭，可是现在她被关在这个移动的铁盒子里面，没有办法召唤那道白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什么地方，心里满满的恐慌。
另一边，褚秀英快步走进小巷，一路走到巷子尽头，前后看了一圈。
巷子里只有堆放的旧纸箱和废弃木板，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小孩，也没有那个说孩子走失的妇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不好，上当了！
褚秀英转身拼命往外面跑，脚步慌乱，鞋子重重踩在地面。
她冲出巷口，看向刚刚和念宝分开的位置。
路口空荡荡的，彩色气球小摊还在，烤肠的香气依旧飘在空气里，可原地哪里还有萧念宝小小的身影。
“念宝！念宝！”
褚秀英扯开嗓子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她来回扫视街道左右，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每一个拐角，看不见那一身浅灰色小外套的瘦小身影。
她跑到气球小摊跟前，着急询问摊主。
“师傅，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三岁多的小姑娘？刚刚站在这里，个子小小的。”
摊主摇了摇头，眉头皱起来。
“刚刚这里站着个小女孩，没多久被一个中年女人带走了，我还以为是家里人。”
褚秀英脑袋嗡的一声，手脚瞬间发软，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她拿出手机，手指不停颤抖，好几次差点按错号码，拨通萧景渊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哭腔：“老公，出事了，念宝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萧景渊手里还拎着建材配件，听见这句话，手里的塑料袋哐当掉落在地上，管材滚落在人行道。
“什么？你说什么，念宝不见了？”
“是一个中年女人骗我进巷子找人，我一回头，孩子就被带走了，就在步行街路口。”褚秀英深呼吸，努力稳住快要崩溃的情绪，“我现在立刻报警，你快点过来这边！”
挂断电话，褚秀英立刻报警。
指尖不停哆嗦，她尽量把情况说清楚，告诉警察事发的具体地点，她站在路口，眼睛不停扫视来往车辆，眼泪一滴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