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锁扣咔哒一声落定，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萧念宝站在原地没敢立刻乱动，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外面的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最后停在院子另一边，传来几句模糊的交谈声。
她确认他们暂时不会进来，才缓缓转过身打量这间小屋。
墙面的泥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面粗糙的土坯。
头顶的那个叫灯泡的东西蒙着厚厚的灰尘，就算打开也亮不了多少。
唯一的小窗户开在很高的位置，窗框生锈，还钉着几根粗铁条。
窗外只能看见灰蒙蒙的天空和大片枯黄的杂草。
屋子角落堆着破旧麻袋，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钻进鼻子，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她慢慢挪到床边坐下，木床板硬邦邦的，铺着一层薄薄发黑的旧褥子。
手腕上的布条还松松捆着，她低着头，用牙齿轻轻咬住布条边缘，一点点拉扯。
不敢用力猛扯，怕外面的人听见动静。
布条是普通的粗布，被口水浸润之后纤维变软，萧念宝来回磨了好一阵，手腕一拧，布条终于滑落在地。
重获自由的小手轻轻揉着被勒出红印的皮肤。
她抬眼望向高高的铁窗，心里反复默念那道白光。
来啊，快出来，带我回落霞城去找陈爷爷，去找爹爹娘亲。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呼唤，身体静静等着熟悉的暖意包裹全身。
可等了许久，身上依旧凉冰冰的，没有白光浮现。
萧念宝的小嘴抿成一条细线。
难道是这间屋子有什么东西挡住通道了？还是说必须走到开阔的地方才行。
反正不能慌。
落霞城战火漫天的时候她都熬过来了，现在她也要稳住。
她走到窗边，踮起脚尖，小小的手掌扒住粗糙的窗台，努力抬着头往外看。
院子四周是高高的土墙，铁门紧紧锁死。
墙外是一望无际的田地，田埂蜿蜒，看不到人家。
跑出去靠双脚肯定不行，这里离城区很远，路上没有行人，就算跑出院子，也很容易被抓回来。
她慢慢从窗台退下来，走到房门边。
门板厚实，缝隙很窄。她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
院子里那两个人正在说话。
“这丫头看着文静，你可得盯紧点，别让她耍花样。”是那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放心，院门锁死了，屋子也上了锁。就算她想喊，这地方偏僻，邻居离得远，听不见。等联系好买家，过两天就送走。”男人的声音粗哑。
萧念宝屏住呼吸，安静听着。
原来他们要把她卖给别人。
她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没有哭出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哭解决不了任何事。在落霞城废墟里，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她得想办法留下线索，等爹爹娘亲找到这里。
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是褚秀英早上给她换上的外套，口袋里还装着一小块没吃完的水果糖。
是娘亲出门前塞给她的。
她重新回到门边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的两人好像准备做饭，传来搬柴火的声响，还有塑料桶倒水的声音。
萧念宝心里盘算，这些坏人以为她只是个胆小的小孩，不会防备太多。
她可以装作害怕听话，降低他们的警惕。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中年女人端着一碗冷水和半个干硬的馒头走进来。
她眼神扫过屋子，看见萧念宝乖乖坐在床边，垂着头一动不动，紧绷的神色放松很多。
“给你吃的。老实待着，别想着闹事。”女人把碗和馒头放在床边的地面上。
萧念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颤。
“阿姨，我想找我爹娘。”
“跟你说了，别想他们。以后你跟着新人家过日子，有吃有穿。”女人撇撇嘴，伸手检查窗户铁条，确认没有松动。
“这里离城里很远吗。”萧念宝小声问，刻意装出懵懂害怕的样子。
“远着呢，车子要开好久。你别妄想有人能找到你。”女人冷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萧念宝继续低声开口。
“我肚子有点疼，能不能开窗透一点风？屋子里味道很难闻。”
女人顿了顿，抬眼看向高处的小窗。
铁条焊的牢牢的，不怕她钻出去。
她想了想，伸手拉动窗边的小拉杆，窗户推开一条窄缝。
新鲜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在萧念宝脸上。
“就开这么一点，别乱动。”女人叮嘱完，锁上门离开。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
萧念宝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的天空。
她尝试再次召唤白光。
一阵微弱的暖意从胸口泛起，可仅仅一瞬就消失不见。
通道好像能感应到，但是力量不够。
是不是空间太狭小，还是周围有别的干扰？
一定要等到机会，站到开阔的院子里再试。
萧念宝拿起地上的馒头，馒头干硬，嚼起来剌嗓子。
她小口小口慢慢吃，还喝了几口冷水，必须保存体力，不能饿到没有力气。
另一边，城区里。
萧景渊和褚秀英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播放着路口监控。
监控画面清晰记录下整件事情。
中年女人假意求助，哄骗褚秀英走进小巷。
等褚秀英离开，女人蹲下来哄骗萧念宝，牵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灰色面包车。
褚秀英盯着屏幕里小小的身影，眼泪不停往下掉。
“念宝当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我离开的方向，她一定在等我回去。”
民警在一旁轻声安抚。
“我们已经调取沿途所有卡口监控，锁定这辆灰色面包车的行驶路线。车子离开城区之后往城郊乡镇方向开去。我们已经通知沿路各个派出所和卡点，全力追踪车辆。”
萧景渊盯着屏幕，指尖紧紧扣住膝盖。他强迫自己冷静，不停梳理线索：“孩子身上穿着粉色外套……”
“我们会重点排查城郊偏僻村落，废弃小院这类地方。人贩子一般会把孩子藏在这种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民警一边快速记录信息一边安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