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知面具下的眼睛，专注而敏锐。
盯着眼前空旷无人的店里。
过了一会儿，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娃儿，你还是第一个，敢说我们店大欺客的人。”
伴随着声音落下，一个佝偻着背，藏在黑色的长袍中，分不清男女的人从里边走了出来。
他手中拄着一把带着骷髅头的拐杖，脚踩在木有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碧桃有些怕。
“小……公子……”
姜云知拍了拍她的手，让她不要紧张。
她自己则是往前走了两步。
“您是奇珍堂的掌柜？”
“是。”
老人走到一旁的柜台边上，“想要什么东西？”
“我这里的价格，很贵。”
姜云知不担心价格。
不过，也要东西值得才行。
她走到柜台边上，取出一锭金子，“西域的禁术，换脸，你这里可有？”
“换脸？”
福掌柜抬起头，姜云知才看到他帽子底下的那张脸。
全是疤痕。
那些疤痕就像老树的树皮，粗糙且布满了沟壑。
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像是千年寒潭，又像是饱经风霜，已经失去了焦距一般。
但是他的性别，是能辨认出来了。
是个男性。
“换脸术，那可是西域的禁术，别说一般人了，就连西域皇室的人，都不一定知道。”
福掌柜说完，抬眸看向姜云知，“我可以问问，你从何处得知的吗？”
“我从残缺的医书上看到的。”
姜云知不会傻到什么都跟对方说。
但是也不好不说。
所以她找了这么个理由，也合情合理。
福掌柜也知道，再追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他点了点头，“我得去找找。”
奇珍堂本来就是有钱就卖东西的，所以福掌柜没有不卖东西给姜云知的理由。
他说要去找，姜云知便在这里等。
福掌柜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姜云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姜云知疑惑，“我可以去吗？”
福掌柜看了看姜云知，“可以。”
“关于西域的东西，放了许多在仓库里，我一个人找不过来。”
一个人？
姜云知倒是没想过，偌大的奇珍堂，竟然只有掌柜一个人。
她看了看一旁的碧桃。
又看了看福掌柜。
“我能带我朋友一起去吗？”
很显然，她不放心碧桃一个人留在这里。
福掌柜看了看碧桃，点了点头。
她们两人跟着他往里边走，碧桃有些好奇的询问，“不用关门吗？”
“店里都没人了，万一有坏人来偷东西了怎么办？”
福掌柜呵呵笑了笑，“还没有人，敢在我奇珍堂里偷东西。”
虽然不知道他的底气从何而来，但是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姜云知她们不会多做评论。
主人放心就好。
两人跟着福掌柜进入了狭长又黑暗，还十分逼仄的过道。
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奇珍堂的地库中。
她们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地库里，福掌柜告诉她们，这就是关于西域的所有记载。
“东西都在架子上，想要什么自己找吧。”
福掌柜出声。
姜云知自然不客气的开始去找了。
碧桃也跟着她一起，开始翻找书籍。
两人在这里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换脸术的书籍。
回到了上边大厅，姜云知依旧把那锭五十两的金子，递给了福掌柜。
“您帮着寻搜罗寻找一番？若是找到了，我再额外奉上五十两的金子。”
别看她给的黄金很多。
那也是因为西域的换脸禁术，真的值钱。
要想弄到这东西，十分的不容易。
收取多一些的钱财，合情合理。
只是，福掌柜却摇了摇头，没有接下她手中的金子。
“不要金子。”
姜云知，“那您想要什么？”
奇珍堂这边可以以物换物，姜云知知道这个规矩。
她也没有显得太过意外。
安心等着福掌柜接下来的话。
福掌柜看了看她，好一会儿，才出声，“如果我能找到那东西，作为交换，你把我的脸治好。”
“治好您的脸？”
姜云知万万没想到，福掌柜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错愕的看着福掌柜的脸。
他的脸上疤痕像是刀伤，已经很多年了。
对这种旧伤，姜云知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把他治好。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能治好，他恐怕也要吃不少的苦头。
“您的脸上疤痕年份久了，如果要治疗的话，必然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姜云知还是决定，提前说清楚。
“换脸？”
福掌柜问。
姜云知摇头，“换脸之术太过残忍，我做不来。”
西域的换脸术，为什么会成为禁术？就是因为手段极其残忍。
被换脸的那个人，必然是要在活着的情况下，用极薄的刀片，一点一点的，把一整张脸皮剥下来。
稍有不慎，就会毁了一张脸。
这不仅要求极为出色的刀工，还对对方十分的残忍。
有时候，剥一百个人，都不能剥下一张完整的脸皮。
姜云知是大夫，她自然不会跟西域那些人一样，使用这种残忍的手段，来对付无辜的人。
如果她要给福掌柜治脸，就只会在福掌柜的脸上动刀子。
福掌柜看了看姜云知。
眼前这个做了伪装，不想让人看出她身份的女子，眼神坚定而清澈。
若是能够处上朋友，倒也不错。
他思索了再三，缓缓点头。
“成交。”
姜云知把金锭收了回来。
这是太后之前赏她的那个，既然福掌柜不要，那就收回来，改天用在别的地方。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姜云知朝福掌柜行礼，带着碧桃转身就走。
“等等。”
福掌柜叫住姜云知。
她停下了脚步回头。
福掌柜从柜台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块小小的木牌丢给了她。
“这是我们奇珍堂贵客的通行证，你拿上它，以后随时随地光临，任何接待你的伙计，都不得怠慢。”
这木牌就五块。
福掌柜以前送出去了两块。
今天又给了姜云知一块，如今就只剩下两块了。
姜云知把木牌收下，再次朝福掌柜道谢。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