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目圆睁,气势骇人。
谢淮见状,也轻声劝阻,“陛下,请您保重龙体。”
“别因为小孩子的一句话,而气坏了身体。”
永庆帝被谢淮的这话逗笑了。
“小孩子?”
他把视线落到了谢淮的身上,指着姜云知问谢淮,“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回陛下,云知是我夫人跟前夫的女儿,也是我谢淮的半个女儿。”
谢淮如实回答。
永庆帝笑,“半个女儿?”
“谢爱卿,你还真是大度啊!把妻子跟前夫生的女儿,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不说,还让她住进了侯府,你就不怕她什么时候把你们侯府给祸害了?”
老实说,身为皇帝,说出这一番话,是有些丢人了。
但是永庆帝似乎没有意识到。
又或者说,他对姜云知的讨厌,已经到了就算丢人,也要说的地步?
谢淮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皇上说笑了。”
“云知是个好孩子,她不会害人,更不会害我们侯府。”
永庆帝被谢淮笃定的话给气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声好,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这才把视线移到跪着的姜云知身上。
“你说,并无大碍是什么意思?”
姜云知垂下眼眸,声音不卑不亢,“皇上您最近感觉到身体不舒服,是您在饮食上不小心,吃下了微量的毒素。”
“微量的毒素?”
永庆帝呢喃着这句话。
一旁的赵德全低声呵斥,“大胆,陛下的膳食,可是经过层层关卡之后,才送到陛下面前的。”
“你这么说,是觉得我们宫里的检查不够仔细?还是说,我们检查的人,有人玩忽职守?”
这罪名不小。
姜云知若是承认了,那就是跟宫里一道道的安全检查作对。
若是否认了,那就打自己的脸了。
襄阳王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姜云知。
吉安公主,还有谢淮也看向她。
他们都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姜云知轻轻出了声,“回皇上,您身体内的微量毒素,并不是藏在饭菜中。”
永庆帝看向她。
他的眼圈下,有一些青紫,看起来有点吓人。
“哦,那你说,是什么东西让朕中毒了?”
“回皇上,如果民女没有猜错的话,您最近是否在服用丹药?”
永庆帝脸色变了。
他偷偷服用丹药的事情,除了赵德全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姜云知是如何得知?
永庆帝看向赵德全。
赵德全十分的慌张,同时也很冤枉。
他真的没有把皇上的秘密说出去。
可是姜云知,她怎么说得那么准?
一主一仆都看向姜云知。
姜云知一直跪在那儿,垂着眼眸继续回答,“皇上您服用的丹药里,有朱砂的成分。”
“而朱砂中,含有铅,汞等重金属元素。”
汞是剧毒重金属元素,如果只是佩戴着含有朱砂的东西,那么身体吸收的风险很小,很低。
但是如果是内服,那就不一样了。
“您服下了含有剧毒元素的丹药,它会伤及您的肾脏,神经。”
“最显着的表现,就是您……”
“等一下!”
永庆帝脸上的神色十分的不好看。
他抬手,打断了姜云知。
随后让谢淮他们出去。
这是关于他身体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谢淮告退。
吉安公主,还有襄阳王也离开了御书房。
赵德全最后一个出去。
门被带上。
赵德全站在门口,像尊门神。
御书房内,永庆帝让姜云知站起来,“你站起来说话。”
姜云知答应了一声是,这才缓缓站起来。
她把永庆帝身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永庆帝起初是不相信他偷偷服用的丹药有毒。
但是姜云知举了很多例子,又用事实告诉永庆帝,朱砂就是含毒的。
“这不是某个人的失误,而是大家都不知道,朱砂里边含有剧毒。”
姜云知出声。
永庆帝哦了一声,眸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姜云知。
“你的意思是,整个大夏朝的人,就只有你一人知道,朱砂含毒?”
姜云知垂眸,“民女不敢。”
永庆帝嗤笑了一声,眉眼之间,依旧带着些许的轻蔑,“你说说,朕身体里的毒素,要如何清除?”
汞中毒之后,身体内脏,神经其实已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是永庆帝不知道。
他以为,汞中毒跟普通的毒药一样。
姜云知也没打算告诉永庆帝,他的身体受到的伤害,已经不可逆了。
她垂下眼眸,轻声回答。
“民女写两个药方,让御膳房的人按照药方来熬煮药材,皇上您按时服用即可。”
“能确保根除?”
永庆帝要她保证。
姜云知没有给出绝对肯定的答案。
只告诉永庆帝,要慢慢的调养。
“您正值壮年,只要慢慢的调养,身体能恢复的。”
永庆帝这才点头,算是满意姜云知的回答了。
他抬起手,让她下去。
不过在姜云知告退之前,他出声道。
“之前的赌约,你没忘记吧?”
“四个月的时间,还剩下半个月。”
“若是到时候,你没办法把假赵君山脸上的人皮撕下来,那你……”
永庆帝没把话说完。
但是意思很明显。
这是在提醒姜云知,距离她脑袋搬家的日子不远了。
哪怕假的赵君山,因为大理寺的人看守不力的关系,被人救走了,皇帝也不管。
他要的,只是姜云知输。
更简单直白一些来说,他要的是姜云知死。
别看他现在看似很好说话,也没有过多的苛责姜云知,但是他心中那要弄死姜云知的决定,一直就没有改变。
只不过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一个让别人无法诟病的时机罢了。
姜云知告退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垂下头,屈膝。“民女知道。”
永庆帝没想到姜云知还如此的淡定。
他的眉眼之间,带着些许的不悦,“你就不害怕?”
“还是说,你就那么相信谢砚辞,能够把假赵君山给抓回来?他本领这么强大?”
这话并不单纯。
姜云知若是回答不好,很容易让永庆帝拿住把柄。
就在永庆帝等着拿她把柄的时候,姜云知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世子是皇上您看着长大的,又是您的亲外甥,他能力如何,您应该比民女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