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心眼里,不愿意跟皇宫内的人打交道。
更何况还是从未见过的淑妃娘娘。
只是对方的身份地位,都远超过她,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姜云知把药箱交给身边的徐柳,让她在宫门口等自己。
她跟着内监进去看看。
徐柳也没办法,只能这样。
“小姐,你小心些。”
她压低声音与姜云知说道。
姜云知笑着嗯了一声,“没事。”
随后转身跟上了等在不远处的内侍,与他一起往淑妃所在的骄阳宫走。
骄阳宫,这还真是一个一听着就很受宠的宫殿。
姜云知来到骄阳宫,看到了一个体态婀娜,风味犹存的女子。
她穿着漂亮的紫纱衣裙,懒懒的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
外边冷,殿内关着窗,点着的熏香味道很浓。
姜云知在内侍的带领下,上前去,屈膝行礼。
陈淑妃听到声音,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让一旁的宫女把她搀扶起来。
“你就是姜云知啊?那个什么都能治的神医。”
姜云知垂眸,不敢承认。
“娘娘谬赞了,民女资历还尚浅,并不是什么都能治。”
陈淑妃,“哦,可是我听说,你连你弟弟的腿断了,都能治好,能让他跑跑跳跳跟没断腿时候一样。”
“你这水平,一般人可是没有啊!”
姜云知垂下眼眸,语气不疾不徐,把这事归功为弟弟还年轻。
“存安本身还在长身体,所以骨头接上了还能长好。”
“若是换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就算接上了骨头,也很难长好。”
陈淑妃又开口,“那我那姐姐留下来的女儿,你看还能治吗?”
这才是她叫姜云知过来的目的。
姜云知在来的路上,听带路的公公说过,陈淑妃是陈玉娴的堂妹。
所以她嘴里的姐姐留下来的女儿,就是林青绪。
也是当初的重阳郡主。
姜云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陈淑妃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看了一会儿才勾起了笑。
“你不用在意。”
“如实回答就好。”
姜云知屈膝,回答了一声是,这才开口。
“重阳郡主伤得太久了,双腿已经完全坏死,民女治不了。”
陈淑妃哦了一声,“那当初呢?”
“她刚摔断腿的时候,你若是出手,能治吗?”
姜云知依旧面不改色的摇了摇头,“回娘娘,民女之前从未有过任何治疗断腿的经验。”
“给存安治疗,只是不想让我娘伤心,我才壮着胆子,摸索着前行。”
“当时想着,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就算治不好,娘亲也不会太过责备民女。”
她说着顿了顿,才慢慢的补充。
“重阳郡主金枝玉叶,民女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救人的经验,是万万不敢在她身上做实验。”
她说得有理有据。
陈淑妃也没有任何质疑她的理由。
而且,打心底里,陈淑妃也是不想治好重阳的。
之所以现在叫姜云知进来,不过是皇帝给她的任务罢了。
“嗯,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本宫也理解。”
“你说说现在,现在重阳的腿还有治吗?”
“还有她那被毒蛇毒瞎的眼睛,能否治好?”
陈淑妃说完,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变得委屈又可怜。
“说起来我这侄女也可怜,自从她娘走了以后,她一个人在府上性格大变,也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我这当小姨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
不管陈淑妃心中怎么想,至少她表面上,表现出了一个慈爱的长辈样。
姜云知垂眸,轻声回答,“回娘娘,一般情况下,蛇毒是无药可解的。”
陈淑妃又擦了擦眼角,“那你,能去帮她看看吗?”
“就当看在本宫的面上。”
陈淑妃这么说,姜云知肯定不会拒绝。
“娘娘您信得过民女的医术,民女自然愿意走一趟。”
“就是郡主她伤得太久了,民女恐怕也无能为力。”
陈淑妃放下擦拭眼角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没关系,只要你去看就好了。”
“至于后续如何?若是真治不好,那也只能说,是她的命啊,哎,我可怜的外甥女啊……”
若是陈淑妃不补最后一句,姜云知还相信,她是有几分真心。
想让重阳好起来的。
但是她补了最后这句话,让姜云知肯定,陈淑妃并不想重阳好起来。
甚至可以说,重阳的死活,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那她为什么要让人截住自己?
还表演了这么多?
她稍作思考,就想到了这母后之人,应该是在前殿的永庆帝。
永庆帝还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啊!
自己不好出面要求她去救林青绪,就让自己的妃嫔出面。
让妃子去救自己跟白月光的女儿。
啧……
打的一手好算盘。
姜云知在心中连连感叹。
这永庆帝不是一般人,陈淑妃也不一般。
夫妻两人加起来,八百个心眼。
姜云知在宫女的陪伴下,从骄阳宫离开,前往郡主府。
徐柳跟着一起。
到了宏伟的郡主府前,姜云知再次感叹,皇帝应该是爱惨了被赐死的陈玉娴。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给一个‘干女儿’郡主,赏赐如此超越规格的府邸。
“姜姑娘。”
身旁陈淑妃的掌事姑姑压低声音道,“娘娘说过,您不用有压力,按照您的判断来就好。”
这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让她放宽心。
对陈淑妃来说,只要姜云知跑这一趟,就算是交代了。
至于重阳能不能治好?关谁事呢?
大家都是明白人,姜云知微微颔首,“谢姑姑提点,民女记住了。”
话音落下,她便提着箱子,与掌事姑姑一起进了重阳郡主府。
郡主府里边,跟外边的高门大院不太一样。
里边有些乱。
看起来好像很久没人好好打理了一样。
不过想想也是,主子都又瞎又残了,底下的下人,怎么可能还会尽心尽力?
再说了,这重阳没瞎没残的时候,是出了名的跋扈。
她府上的下人没少受她打骂,砍杀。
虽然下人们身份低微,不敢真的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稍微怠工,或者是阳奉阴违一下,大有可能。
“姜姑娘,这边。”
在她们迈步走进重阳住的院子时,里边传来了一声痛苦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