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不是,她又没做什么,怎么会如此心虚?
这岂不更坐实了她做贼心虚吗?
她可没做贼啊!
姜云知现在有些懊恼。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一直定格在她的脸上,她眼睫颤了颤,思索再三下,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对上男人带笑的眼眸,她眼神飘忽的瞪了他一眼。
没好气的嘀咕,“笑什么呢?”
“跟个傻子一样。”
谢砚辞没有觉得不开心。
相反的,他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嗯,我是知知的傻子。”
姜云知……
这人的脸皮怎么生得这么厚?
什么你的我的?都不害羞的吗?
姜云知算是发现了,跟谢砚辞相比起来,她的脸皮真的太薄了。
她没好气的剜了他两眼,“你怎么还没走?”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不是晚上不管再怎么折腾,第二天早上她还没醒,他就已经离开了吗?
今天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谢砚辞笑着把容拥入怀中,“媳妇儿这是埋怨我没能好好的陪你吗?”
姜云知摇头,“我才没有。”
谢砚辞亲了亲她的唇,“这段时间我不走了,在这里陪知知。”
他说完,没等姜云知说话,就继续开了口,“知知,等过段时间,我们就再成一次亲好不好?”
姜云知看向他,眼神疑惑,“什么意思?”
“我跟皇帝求了赐婚,他不能直接违背太后的意思,但是也答应了赐婚…”
就是,姜云知得换个身份……
谢砚辞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他害怕她拒绝。
“我绝对没有嫌弃知知身世的意思,只是换个身份了,会方便简单很多……”
谢砚辞紧张的开口解释。
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生怕她生气。
姜云知把男人的紧张收在眼底,想了想才出声问他,“换什么身份?”
“下个月,崇州府江大人会回京述职,他会携带家眷回京……”
话没说完,姜云知便知道,谢砚辞话里的意思了。
“你是想让我冒充崇州府江大人的家眷?”
“委屈知知了。”
谢砚辞声音里带着愧疚,“江大人有个兄长,是南边的戍边大将,他前些年过世…”
“江昱,江伯伯?”
姜云知搭话。
谢砚辞顿了顿,眼中闪过惊讶,“知知,你认识江将军?”
姜云知点了点头,“以前我跟我爹去过南边,见过江伯伯。”
“他跟我爹是好朋友,还曾经说过要收我做义女……”
那还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爹跟娘已经和离了好几年,她跟着爹爹一起,四处游历,去过南部沿海,住了一年。
就住在江伯伯军营不远处。
爹爹隔三岔五的,就会带她去军营里,帮那些受伤的将士们治疗。
在那一年的时间里,她的医术有了很大的长进,说起来还要多亏了江伯伯。
是他让她放心大胆的去治疗士兵们,他们皮糙肉厚的,不怕被治坏。
她爹爹当时也在一旁鼓励,给她加油……
姜云知回忆起过去,声音有些动容。
谢砚辞的情绪也被她感染,他轻轻的把人抱起来。
“知知,我以后会像岳父一样对你好。”
姜云知……
哪有人把自己形容成别人爹的?
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谢砚辞,哼了一声,把话题扯回到他们正在说的事情上。
“你说让我冒充江伯伯的女儿,皇上就赐婚?”
“嗯。”
“如果知知不愿意那也没关系,我跟皇帝请辞,陪着知知回去。”
他也想尝试一下,与心爱的人一起并肩走天涯的感觉。
姜云知嘴角扯了扯,“你觉得,皇帝能这么容易的就放你走?”
谢砚辞出声,“他总会放的。”
只要他坚持离开,永庆帝就算不放人,也没有办法。
但是他更倾向于,永庆帝愿意赐婚。
因为他妻子就是他的软肋,皇帝想要拿捏他,就要牢牢掌握住他的软肋。
才能让他继续为他所用,成为他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利刃。
姜云知听完,只觉得离谱又合理。
“你们明明是世界上最亲近的舅甥关系,却一个比一个心眼多。”
两人之间,互相都是斗智斗勇的算计与权衡利弊的衡。
果然,这就是天家的亲情啊!
她这个平凡的普通人,是没办法理解了。
不过对于谢砚辞的提议,姜云知既没有马上拒绝,也没有马上同意。
对她来说,留在京城也不错,可以与亲人在一起。
但是同样的,她又很不喜欢高墙大院内的生活。
害怕自己真的成了亲以后,就如同无数个普通的内宅妇人一样。
每天只能守着家,等着外出的丈夫归来……
她很矛盾。
谢砚辞也没有逼她,他给她时间,让她冷静的决定。
在她想明白之前,他哪里都没去。
就在林州府这家温泉小院里,安心的陪着她。
像一对寻常夫妻一样。
每天由他亲自炖汤,炒一两道小菜,或者是学习做她喜欢吃的东西。
与她一起在下小雪的时候,去山上摘回来新鲜的红梅,插在梅瓶里头。
就算偶尔需要他单独外出,回来的时候从来没有忘记给她带礼物。
外边飘着雪花,两人在点着烛火的温暖房屋里,对饮小酌。
姜云知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就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赖?
谢砚辞在林州小院住了一个月。
看到他丝毫没有要回京的打算,姜云知反而先着急了。
“你不回去吗?”
“你可是日理万机的大理寺少卿。”
“皇后与太子,给皇帝下毒的事还没有解决吧?”
“后续不需要你盯着了?”
姜云知开口,就是好多的问题。
谢砚辞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烤得正香的羊肉。
“不急。”
“朝廷那么多官员,少了我一个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家知知不一样,你只有一个丈夫。”
姜云知……
她算是发现了,谢砚辞这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一张嘴,总是哄得人晕乎乎的。
让她有好多次,都想放弃自己的坚持,不顾一切的跟他走了。
此刻也是一样。
她抬起头,目光定定的落在谢砚辞的身上。
“你能坚持,一辈子都保持热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