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萧铁牛有些不认可。
他不想他爹这么悲观。
从枫林谷到上京城,那么远的路他们都赶来了,他爹也都熬过来了。
没道理来到了上京城,见到了云知之后,还那么泄气。
“傻孩子……”
萧大伯吃笑,没忍住,又咳了咳。
姜云知连忙轻轻拍着萧大伯的后背,帮着他顺气。
“大伯,你别激动。”
“调整呼吸,我们慢慢来。”
萧大伯伴随着姜云知的节奏,慢慢的把呼吸调整好。
看着父亲那难受的模样,萧铁牛不敢再说什么刺激他了。
“爹,那我就在门外。”
“你别跟云知说话太久,要多休息。”
萧铁牛不舍的离开。
萧大伯笑着目送他出门。
姜云知也转头,看了眼谢砚辞。
谢砚辞带着徐柳跟着离开了屋子。
屋内,只剩下小大伯与她两人。
这个时候,萧大伯伸出了干枯瘦弱的手,轻轻的握住了姜云知的手。
“云知啊,以后大伯不在了,你帮着多盯着点你铁牛哥。”
“他性子直,人也憨,很多时候,脑子没那么灵活。”
“你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你最是聪明敏锐了。”
说真的,在姜云知还没有成亲之前,萧大伯也曾想过,将来厚着脸皮上门去,替萧铁牛向她求亲……
可是没想到,她已经有了她的缘分。
萧大伯虽然有些惋惜,却更多的祝福。
他刚刚看了,那跟在云知身边的男人,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一看就是稳得住,做大事的人。
云知配这样的男子,比配他们家铁牛好。
当然,他们家铁牛也是很优秀的。
就是两个孩子没缘分而已。
萧大伯内心思绪万千,但是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现在单独留下姜云知,就是有种临终托孤的意思。
姜云知也让萧大伯别乱想。
“大伯,您先别想这么多,先好好休息。”
“就像铁牛哥说的那样,我在这里,一定不会让您有事的,我一定会想到解毒的办法……”
“不……”萧大伯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萧大伯的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其实早在半年前,我就该走了。”
“就是想着没见着你一面,没有把铁牛那孩子托付给你,我不放心,才又赖着活了这大半年……”
如今,他已经成功的来到了上京城,见到了姜云知。
又把铁牛的身世跟铁牛说了。
他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你爹一个人在那边,也怪冷清的,正好我可以去陪他下下棋,聊聊天。”
萧大伯的声音,表情里,都带着释然。
那是已经放下了心头重负,坦然面对一切的态度。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
明明他的语气也已经很轻松了,但是姜云知看着,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大伯……”
“云知啊,以后你铁牛哥,就拜托你了啊!”
“大伯,你……”
“好了,去把你铁牛哥叫进来吧,我想再跟他说说话。”
萧大伯打断了姜云知的话。
她没办法,缓缓点头,站了起来。
“铁牛哥……”
姜云知打开了房间门。
一直站在外边等着的人,立刻回头。
谢砚辞更是第一时间上前来。
“知知,没事吧?”
姜云知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萧铁牛,“铁牛哥,大伯让你进去。”
萧铁牛脸色不太妙,他看了看姜云知,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些希望。
或许是,听她说点什么。
姜云知缓缓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萧铁牛便知道了。
这是云知也没办法了。
他脚步沉重的进了屋。
房间门没有关上。
姜云知与谢砚辞他们,却是走远了一些。
“萧大伯救不回来了吗?”
谢砚辞轻声问她。
姜云知点了点头,“多年以前,爹就给他治过……”
“岳父大人当时怎么说?”
姜云知,“剧毒,已深入五脏六腑。”
能够活下来,已经是运气巨好的了。
谢砚辞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岳父大人可以用药把他的命,延续到至今,那已经是神乎其技了。”
“知知不用内疚,不用自责。”
“这不是你的问题。”
谢砚辞低声安慰她。
害怕她因为治不好萧大伯,而内疚自责。
姜云知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是大夫,对生死这种事情早就看淡了。
她只是有些无力,觉得自己的医术,实在是差爹太多了。
“傻姑娘,我们家知知还那么年轻呀!比不上爹是正常的。”
谢砚辞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轻声哄她。
这男人还是挺会安慰人的。
至少姜云知被他给逗笑了。
她嗔了一眼谢砚辞,“医术看的是天赋,哪里有看年纪的?”
谢砚辞,“怪不得我夫人年纪轻轻,医术已经超越了太医院的那群老古董,原来是天赋异禀啊!”
姜云知……
不管怎么说,他都能找到狡辩的理由呢!
不对,应该说,是帮她狡辩的理由!
这男人啊!
姜云知笑着摇了摇头,无奈极了。
屋内突然传来萧铁牛一声低沉的,悲痛至极的喊声。
“爹……”
“爹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啊爹,爹……”
姜云知与谢砚辞意识到不好,立刻朝屋内走。
一旁的徐柳,也步履匆忙的,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屋。
屋内。
萧大伯依旧是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跟姜云知他们刚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之前虽然是一身病气,但是至少人是活着的。
现在,萧大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死气。
他的一只手被萧铁牛紧紧的攥在手中。
另外的一只手,则是僵硬的横亘在了床的里侧。
脖子也十分僵硬的梗着。
萧铁牛低声哭泣,声音悲痛。
姜云知看了看谢砚辞,收回视线,缓缓上前去。
“铁牛哥。”
她的手搭在了萧铁牛的肩膀上,“节哀。”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铁牛依旧低声哭泣,悲痛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里,格外的压抑。
他是个敦厚老实的人。
哪怕悲痛到了极点,也不会让自己的哭泣声,吵醒四周邻居。